第40章 心跳如鼓三月二十日，清晨六時三十五分。
張桃芳提前五分鐘把望遠鏡架好了，還是同一個位置，主防禦陣地後方一百米處的掩體入口。
今天天色比昨天亮了些，薄雲遮著太陽，光線柔和，遠處的輪廓清晰。
他的調焦環已經提前對準了昨天校準的刻度，焦距不需要再動，隻需要等。
六點三十九分，掩體入口的布簾子掀了一下，先出來的是昨天那個年輕士兵，抱著步槍，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
然後布簾子再次掀開，那個軍官走了出來，今天沒有拿文件，手裡端著一隻搪瓷杯，像是在喝咖啡。
他站在掩體入口側麵朝南望了一會兒，端著杯子慢慢喝，表情比昨天鬆弛了許多，下頜的線條沒有那麼緊了。
張桃芳屏住呼吸透過望遠鏡盯著他，今天的角度比昨天略好，他能看見那軍官的側臉和領章上的圖案，一枚金屬質的徽章，中間有一個菱形標記。
他把這個特徵記下來，然後把望遠鏡從軍官身上移開，掃了一下他周圍的地形。
掩體入口兩側各有一個沙袋掩體，各蹲著一個哨兵，入口後方是一條通向主防線的彎曲交通壕，壕溝兩側鋪著偽裝網。
從入口到主防線之間有一段大約二十米的開闊地帶，沒有遮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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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軍官要從掩體前往主防線，他必須走這段二十米的暴露距離。
六點五十三分，軍官喝完了咖啡，把搪瓷杯遞給旁邊的年輕士兵，然後朝主防線方向走了過去。
他腳步不快，也不慢，跨過掩體入口外麵的土坎，步入了那段開闊地帶。
張桃芳從望遠鏡裡看著他從入口走到了交通壕的入口，全程大約七秒。
七秒鐘的暴露窗口，距離從他現在的射擊位算起是八百三十米，但從那個六百米的矮牆位算起，這個距離可以壓縮到大約六百二十米左右。
如果將來他把點位挪到更靠前的位置，甚至有可能壓到五百米以內，那時候七秒就夠他打兩槍了。
他把這個新發現加進了地圖上的軍官數據欄裡：每日六時四十分左右出現，逗留約十五分鐘，然後沿開闊地帶前往主防線，暴露時間約七秒，通行路線固定的，他在“固定”兩個字下麵畫了一道橫線。
上午他沒有急於去矮牆位蹲守，按照昨天的計劃，今天上午他的目標是觀測工兵所在的那段修繕工事，六百米距離，等一個合適的靶子。
他收拾好東西，背上槍和望遠鏡，沿著山腰的陰影線摸到了昨天發現的矮牆位，蹲下來架好槍。
槍管架在矮牆的缺口上，他調整了偽裝網的角度，隻讓槍口從磚縫裡伸出兩寸，然後端起望遠鏡觀察左翼修繕工事方向。
那邊的工兵今天還在，換了三個人，正在把新的沙袋往豁口上堆。
他認出了昨天那個動作慢的人，今天依然是他，搬了四袋沙袋之後就直起腰來歇了。
張桃芳放下望遠鏡把眼睛貼到照門上，透過準星鎖定那個人的位置，測算了一下風偏。
今天的風比昨天弱，從北側偏西吹來，修正量大約四分之一準星寬。
他把標尺撥到六百米，又把準星往右微調了大約一毫米的虛擬位置。
他等，那個工兵搬了六袋沙袋之後又直起腰來歇了，這次歇得比之前久了一些，像在跟旁邊的同伴說話，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矮牆上方。
張桃芳屏住呼吸，預壓扳機，在準星穩定的一瞬間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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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槍聲在空曠的坡麵上散開。他透過準星看見那個工兵的身體朝側麵歪了一下，然後跪倒下去，上半身消失在沙袋堆後麵。
旁邊的兩個工兵立刻伏倒了，一個朝掩體方向跑，一個趴著不動。
張桃芳收槍、拉栓、退殼，身體貼著矮牆背麵側滑出去，滾進了矮牆後方一道淺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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