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槍管握了一會兒，讓那點冰涼從手心透進去，然後他鬆了手，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七天，他用七天熟悉了一個人的動作和習慣，然後用了不到一秒把他從世界上抹掉了。
那四秒的射擊窗口在他腦子裡清晰得像刻上去的，那個軍官倒下去的畫麵在他眼前晃了幾晃，然後慢慢淡了，被坑道裡的暗色吞沒了。
他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直到馬燈裡的油快燒盡了才站起來換了盞新的，然後他重新趴到射擊口前麵，把望遠鏡端起來掃了一遍對麵的陣地。
那處掩體入口的布簾子還掀著，沒有人去拉上，開闊地帶的路麵上還躺著一樣東西，深色外套，攤開在碎石上，一動不動。
幾頂鋼盔在遠處戰壕邊緣探頭探腦地朝那裡看，但沒有人敢跑出來收。
張桃芳把望遠鏡放下來，縮回坑道裡，那件深色外套的畫麵在他視網膜上留了一小會兒，像燒紅的鐵在水裡淬過之後殘留的暗紅色，他眨了一下眼，那畫麵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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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槍拉到手邊放好，躺了下來，今天才上午七點多，天還大亮著，但他覺得自己該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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