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擊殺數值增加三月二十五日，清晨六時二十八分。
張桃芳趴在了岩嘴位的石縫後麵，天邊剛泛起一層薄薄的亮灰色，晨霧還沒有完全散，貼著山坡的低處遊動，把美軍陣地的戰壕邊沿弄得忽隱忽現。
他今天的姿態跟前麵六天沒有太大區別，偽裝網罩在身上，槍架在石縫裡，槍口對準掩體入口方向，望遠鏡擱在手邊。
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帶了四發子彈上膛，彈膛裡填了一發，旁邊石頭上平放著三發備用的，彈頭朝前排列整齊。
他的心跳六十二下，他數過了。
風從西北麵來，不大，吹著槍管旁邊那片係在枯枝上的草葉擺向東南約七八度。
修正量約四分之一準星寬，他已經在標尺上微調過了。
光線從東麵斜照過來，目標處在半逆光狀態，輪廓清晰，沒有明顯反光，所有的條件跟他過去六天模擬過的一模一樣。
他等著。
六點三十九分，掩體入口的布簾子動了一下，先是掀開一條縫，然後整個布簾被掀到一邊，那個高瘦的護衛先走了出來，左手按在腰間的手槍套上，左右各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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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布簾再次掀開，軍官走出來，今天沒有搪瓷杯，也沒有文件，但穿了一件跟昨天不一樣的深色外套，領口的菱形徽章在灰濛濛的光線裡隱約可辨。
軍官站定在入口外麵，朝南麵看了一眼，他的下頜微微擡起，端端正正地麵向張桃芳的方向。
張桃芳的準星已經貼在了他的胸腔左側，預壓扳機到了第一段行程的末端。
他沒有扣，軍官還站在入口外麵，沒有走進開闊地帶，他要等軍官走到開闊地帶的中段，等那個最乾淨的窗口。
軍官跟護衛說了句什麼，護衛點了點頭，然後軍官邁步了，朝開闊地帶方向走去。
他跨過了入口外麵的那道土坎，走上了那段二十米的暴露路線。
第一步，第二步，他的步速跟過去五天一樣，不快不慢，均勻穩定，第三步，第四步，他走到了中段。
他的身體處於暴露區的正中央，前後左右沒有任何遮蔽，晨光照著他的側麵輪廓，把那顆菱形領章照亮了一瞬。
張桃芳屏住了呼吸。
他的準星穩穩地釘在軍官胸腔左側的固定位置，隨著軍官的移動平穩地偏轉著角度，在軍官走到中段偏後半步的那一毫秒，他的扳機預壓到底了。
砰！
槍聲在清晨的山坡上炸開，回聲貼著岩嘴的頂部彈了兩下才散，子彈飛出去的速度比聲音快，他在聽見槍響之前就已經從準星裡看見了軍官的身體動作，那人的上半身先是猛地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正麵推了一把。
然後整個人朝側麵歪倒下去，腿還在原地跨了一步才跟著倒，整個人仰麵倒在了開闊地帶的碎石路麵上，四肢攤開，沒有掙紮。
護衛在第一聲槍響的同時就趴下了，整個人縮在了土坎後麵。
張桃芳沒有去看第二眼，他的身體已經在槍響的同時離開了岩嘴位的射擊麵，收槍、退殼、整個身軀從岩石上滑向側麵的陡坡，五秒，他滑到了坡底，翻滾半圈鑽進灌木叢底部的淺溝裡，把槍抱在胸口縮成一團。
炮擊十二秒後到達，第一發炮彈砸在岩嘴位的頂部，爆炸聲像一口巨大的鐘被敲碎了，碎石和土塊像下雨一樣從陡坡上滾落下來，砸在他的偽裝網和背脊上。
第二發落在岩嘴右側約十米處，衝擊波震得溝底的土都晃了一下。
第三發、第四發連續砸在岩嘴周圍的坡麵上，張桃芳縮在淺溝裡把身體壓到最低，下巴磕在槍托上，牙關咬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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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持續了大約一分半鐘，停了。
他沒有立刻動，又在溝底蹲了三十秒，確認沒有第二輪炮擊的嘯聲，才慢慢擡起頭抖掉身上的碎石和浮土。
耳朵裡嗡嗡的，但他從嗡嗡聲的間隙裡聽見了遠處傳來的喊叫聲，美軍的陣地方向有人在大聲喊話，英語的，急促而尖銳，聽不清具體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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