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南伏匪當夜，羅成沒有睡。
他坐在軍營的帳篷裡，對著油燈出神，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同一個問題——那個被放走的土匪把話帶回去之後，‘坐地虎’會怎麼反應？
按照他的判斷，無非兩種可能。
第一種：
‘坐地虎；被這次伏擊激怒了。手下幾十號人被一支不知名的雜牌軍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口氣咽不下去，覺得丟了麵子，會集結人馬，打過來。
第二種：
‘坐地虎’被嚇住了。他手下雖然有好幾百號人，但能打的沒多少。土匪說到底就是生意人，賠本的買賣不幹，就不來了，或者換個軟柿子捏。
羅成更傾向於第一種。
不是他了解‘坐地虎’這個人，而是在這民初的四川，大部分地方秩序早已崩塌，官府根本管不住。
土匪的生存之道就四個字——以暴示威。一旦示弱，手底下的人會覺得老大不行了，隨時可能造反；周邊的勢力也會聞著味撲上來。
所以‘坐地虎’明知南充有陷阱，也一定會來。隻不過會比之前更謹慎，更小心。
想到這裡，羅成鋪開地圖，在南充城周圍的山口、要道上畫了幾個圈。
第二天一早，羅成去了縣衙。
他要見的人，是南充知事周善培。此人在南充任上待了十幾年，城裡城外的大大小小事情，沒有他不知道的。
羅成剛到縣衙時，周善培正在後堂喝茶。
周善培放下茶盞，笑眯眯地看著他：
“羅營長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周知事，土匪的事，您比我清楚。”羅成沒有寒暄，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跟您談一筆生意。”
周善培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當了這麼多年官，他最怕的就是軍人跟他談‘生意’。上一位跟他談買賣的軍閥，開口就把全縣一年的稅收全提走了。
“什麼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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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擊退土匪。你給我三千大洋做為軍餉。”
周善培詢問道：“羅營長，沒有別的要求？”
羅成笑了笑：
“沒了，周知事，土匪開口就要一萬大洋。”
“而且您覺得他們隻要這一次？今天給一萬，明天就是兩萬。我才要兩千大洋。哪個劃算，您心裡比我清楚？”
周善培沉默了片刻，最後嘆了口氣說：
“行。但有一條——打完土匪之後，你的人不能駐紮在縣城裡。”
“成交。”羅成篤定的說道。
接下來的兩天，羅成幾乎沒合過眼，一直在忙三件事。
第一件
加固城防。四個城門全用沙袋和條石堵死，隻留東門開一道小口通行。
第二件
整合民團。縣裡那一百多號民團，說白了就是一群摸過幾回槍的莊稼漢。
羅成把劉德標派過去，花了半天功夫，把這些人打散編進營裡抽出的一個排。每個老兵帶三四個新兵，不求他們打硬仗，隻要槍響的時候腿別軟就行。
第三件
也是最關鍵的一件。南充城三麵環水，城東是嘉陵江，城北和城西都是開闊地，唯獨城南有一條山穀，兩側丘陵夾峙，是土匪進城的最佳路線。
羅成讓劉德標帶人在山穀裡挖了一道膝蓋深得壕溝，寬度能讓馬匹失蹄，上麵用浮土和枯枝做好遮蓋。壕溝兩側各埋伏三十名槍手，後方再部署四十人，形成一個口袋陣。
羅成心裡清楚，土匪不是正規軍，打順風仗一個比一個兇，碰見硬茬子跑得比誰都快。
第五天夜裡，狗剩從營帳外麵跑回來，滿臉是汗。
“營長！土匪來咯！好幾百號人。”
羅成放下手裡擦槍的布，起身走到帳門口。
“通知劉德標，所有人進入指定位置。再通知周知事，今晚南充城門不許開”。
“營長，那你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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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去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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