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蘭站在門口。
她穿一件淺灰色旗袍，頭髮挽在腦後，手裡提著一隻小皮箱。她身後跟著一個丫鬟，丫鬟手裡也提著一隻箱子。
羅承業看見她，微微一愣：
“陳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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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蘭朝羅承業點了點頭，又看向羅成：
“羅軍長，我來得不巧？”
羅成坐直身子：
“陳小姐怎麼來了？”
陳若蘭走進來，把皮箱放在桌上，打開。
裡麵是一摞銀票。
她一張一張數出來，碼在桌麵上。
“一百萬。”
羅成看著那摞銀票，沒有伸手。
陳若蘭看著他：
“我都聽見了。三百萬的差額，我這邊能出一百萬。”
羅承業皺了皺眉：
“陳小姐，這筆錢；”
陳若蘭打斷他：
“不是白給的。”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銀票旁邊。
羅成低頭看了一眼。
文件的標題寫著：
“川北兵工廠股權質押借款及婚約協定。”
羅成的目光停在‘婚約’兩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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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蘭的聲音很平靜：
“一百萬，算我個人的借款。年息八厘，分三年還清。質押物是兵工廠百分之五的股權。另外。”
她頓了一下，看著羅成：
“羅師長要與我訂立婚約。”
廳裡一下子靜了。
羅承業手裡的賬簿差點掉在地上。
蔣百裡的鉛筆又掉了。
狗剩在牆角張大了嘴。
羅成看著陳若蘭，陳若蘭也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穩，沒有害羞，沒有猶豫。
羅成沉默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陳小姐，你這是做生意，還是嫁人？”
陳若蘭也笑了：“有區別嗎？”
羅成沒有答話。
陳若蘭把那份文件往他麵前推了推：
“羅師長可以慢慢看。條款寫得很清楚，婚約和借款同列一契，雙重綁定。你違約，我追債。我違約，你退銀票。公平得很。”
羅承業在旁邊咳了一聲：
“陳小姐，這事是不是太急了點？”
陳若蘭看向他：
“羅大哥，兵工廠等不起。羅師長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羅成看著她：
“你為什麼等不起？”
陳若蘭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輕了些：
“因為我父親信你。我不信。我隻相信賬本。兵工廠建成之後，每年能產出多少民用機械，能賺多少利潤，能帶動多少運輸和原料採購，這些我都算過。”
她擡起頭，看著羅成：
“至於婚約；羅師長若覺得不合適，可以不簽。一百萬我照樣借，利息照樣算。婚約隻是多一層保障，不是條件。”
羅成盯著她看了幾息。
他知道她在說謊。
婚約不是‘多一層保障’。
婚約是她替陳家押上去的最後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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