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禦苑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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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時已經不早，蕭明曦白日裡在鞠場上折騰了大半日，原本的確有些累了，洗漱過後便上了榻。可人躺下了，腦子裡卻總不由自主地想起回來時聽見的那幾句話。
越想越有意思。
她翻了個身，眼睛在昏暗的帳子裡睜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坐了起來。
外間值夜的紅穗聽見動靜，連忙進來詢問，蕭明曦隻說口渴，讓人倒了茶，又嫌屋裡悶，叫她們都去外麵守著。等四下徹底沒了動靜，她才披衣下榻，從櫃中隨便找了一件顏色不起眼的薄披風罩在外頭，自己推開後窗溜了出去。
禦苑她每年都來，白日裡又才從馬廄附近經過，認路並不難。一路走下來，竟比她想象中還要順利，幾處該有人值守的地方都隻遠遠亮著燈，並沒人往這邊走。蕭明曦隻當是夜深以後禦苑人手都集中去了行宮，從樹影底下繞過一條小徑，很快便摸到了禦馬監後頭。
馬廄裡很安靜，偶爾傳來馬匹甩尾和低低噴氣的聲音。蕭明曦進去以後就直奔那匹西域馬，黑馬已經吃過夜料，正站在欄後休息，見有人靠近，也隻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裡瞧了片刻，心裡又生出一點不甘來，這麼好的一匹馬，偏偏最後落到了蕭煥霆手裡。
“便宜你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便沿著旁邊找過去。禦馬監給第二日騎射的馬都預備好了晨料，一份份分開擺放，旁邊還有幾個盛著藥草的陶罐。蕭明曦認了一圈，果然看見一個罐子上寫著“安馬”二字，打開以後，裡麵裝的正是白日裡那兩個宮人提過的乾草葉。
她知道不能做得太過，起先隻抓了一小把，想想又覺得這一點未必夠用，便又添了一些進去，低頭仔細拌進草料裡。
做完這些，蕭明曦將陶罐放回原處，又把那份晨料整理得看不出有人碰過，這才滿意地離開。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繞出禦馬監沒多久，又過了約莫一刻鐘，馬廄裡重新有了動靜。
來人對這裡顯然十分熟悉，進門以後也徑直走到了那匹西域馬明早預備的草料前。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連料帶筐一起提走，不過片刻，又從暗處取來一份分量、模樣幾乎完全相同的晨料，重新放回原處。
門很快重新合上，馬廄裡依舊安安靜靜，仿佛這一夜從未有人來過。
第二日蕭明曦醒得比平日遲了些。昨日擊鞠時還不覺得，睡過一夜，肩背和手腕反倒隱隱發酸，她索性歇了今日下場騎射的心思，隻準備坐在一旁看熱鬨。
既不用穿騎裝，梳妝時便從容了許多。紅穗替她梳了個鬆鬆的垂鬟髻，又挑了兩朵小巧的珠花壓在發間。衣裳則選了件水紅輕羅窄袖衫，配著條月白的綾裙。
臨到最後上妝，紅穗正要去取她平日慣用的口脂，蕭明曦卻先一步打開妝奩，從裡頭拿出了昨日紀玉衡送她的那隻烏漆海棠紋小盒。
昨日匆忙補妝時還沒仔細看，今日對著鏡子重新勻開，才發現這顏色的確選得極好，薄薄一點便襯得唇色鮮潤，連整張臉都跟著明豔起來。蕭明曦左右照了照，顯然十分滿意，這才將漆盒合上，重新收進妝奩。
到了騎射場，她挑了個舒服的位置坐著。趙婉見她沒穿騎裝，還有些意外，問她怎麼不下場，蕭明曦懶懶地倚著憑幾道：“昨日回來肩背都酸了，今日還是坐著舒坦些。”
前頭已經陸續有人開始騎射，場邊喝彩聲不斷，蕭明曦跟著看了一陣，卻總忍不住往禦馬監那邊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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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看見那匹西域黑馬被牽出來，她頓時來了精神，連手裡的茶都暫且放下了。
隻是這一看，眉頭便慢慢皺起來。
那馬非但沒有她預想中的懶怠，反而精神得有些過頭，從馬廄出來以後便接連甩了幾次頭，四蹄也不安分地在地上踩動，禦馬監的人牽著它都要比昨日費勁一些。
蕭明曦盯了半天，心裡漸漸犯起嘀咕。
她昨夜明明添了不少，怎麼半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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