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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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落下，近前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紛紛噤了聲，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蕭明曦。
那名內侍仍伏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青磚，不敢抬頭。
承熙帝看向蕭明曦，沉聲問道：“昨夜，你可曾去過禦馬監？”
蕭明曦指尖微蜷，那內侍既已認出了她，此時再否認，反倒更顯得可疑。
“是。”她停了片刻，才道，“我昨夜的確去過馬廄。”
蕭成珩站在不遠處，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承熙帝的臉色則更沉，“去做什麼？”
事情到了這一步，蕭明曦知道已經瞞不住。她原本隻是想看蕭煥霆今日出個醜，這點心思雖然不怎麼光彩，卻也沒什麼不敢認的。
“我動了他的晨料。”她道，“不過我放的是安馬草。”
四周頓時一靜。
蕭明曦索性將昨夜的事情說了。她昨日回來時偶然聽見禦馬監的宮人提起，說西域來的馬性烈難安，夜裡添些安馬草可以使其休息得好些，若是放多了，第二日便會倦怠乏力。她一時起了捉弄人的心思，這才偷偷去了馬廄。
“我隻是想叫那匹馬今日倦怠些。”蕭明曦說到這裡，忍不住看了一眼遠處那匹仍由數人合力看守的黑馬，“沒想過它會發狂。”
承熙帝並沒有立即開口，隻看向禦馬監少監。
禦馬監少監方才已經驗過剩下的晨料，聞言忙又伏身道：“回陛下，安馬草的確是禦馬監常備之物，少量添進草料裡，可以安躁助眠。即便用得多些，也不過精神困倦、腿腳無力，絕不會使馬如此狂躁。”
這一番話聽下來，蕭明曦眉心稍鬆。安馬草既然不會叫馬發狂，今日的事自然不該算在她頭上。誰知那少監頓了頓，卻又道：“隻是臣方才驗過今晨剩下的馬料，其中並沒有安馬草。”
蕭明曦一怔，“沒有？”
“是，臣前後驗過兩遍，絕不會錯。”
她眉頭一下蹙了起來。昨夜那把草是她親手抓的，也是她親眼看著拌進料裡的，怎麼可能沒有？禦馬監少監自然答不了這個問題，承熙帝卻已經聽出了不對，沉聲問道：“那馬料裡究竟有什麼？”
少監伏身道：“有赤辛藤。此物性烈，馬匹一旦誤食，極易躁狂，若再受聲響風物所激，便更難駕馭。那匹黑馬今日的情形，與服了赤辛藤極為相似。”
赤辛藤三個字，蕭明曦從未聽過。她隻記得昨夜那隻陶罐上清清楚楚寫著“安馬”二字，裡麵也是尋常乾枯草葉。她為了叫蕭煥霆今日多丟些臉，還嫌一把不夠，又多添了些，除此以外，再沒碰過任何東西。
“我沒有放過赤辛藤。”她道。
這一次，崔太後終於開了口。她今日自驚馬以後便少有言語，此刻看向蕭明曦時，臉上已經沒有往日的親近，隻淡淡道：“既然你說沒碰過，那便搜一搜。昨夜穿過的衣裳、住過的屋子，一樣都別漏了，總能查個清楚。”
說話間，她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周嬤嬤侍奉她多年，隻抬眼看了一瞬，便躬身領命，帶著幾名宮人退了出去。
蕭明曦並未察覺主仆二人方才那一瞬的眼神交會。她此刻滿腦子還是昨夜那份晨料，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安馬草為何會憑空不見。若說自己拿錯了，可那陶罐上的字她分明看得清楚；若說裡麵原本裝的就不是安馬草，那麼昨日那兩個禦馬監宮人說的那些話又算什麼？一件事挨著一件事撞上來，她越想越亂，反倒尋不出頭緒。
騎射早已停了，方才驚馬時場麵一亂，禁軍很快便將涉事之人與其餘賓客隔開。紀玉衡、趙鴻等人都在外圍，隻知道禦前正在查驚馬一事，又見蕭明曦被單獨留下，卻聽不清近前究竟問了些什麼。
趙鴻已經幾次想往裡走，皆被侍衛擋了回來，急得臉色都變了。紀玉衡沒有硬闖，隻站在人群前方望著禦前。隔得這樣遠，他隻看得見蕭明曦一身水紅衣衫立在那裡，身形仍舊挺得筆直，隻是臉色比方才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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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回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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