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鈴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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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離開定國公府，蕭明曦一連數日都沒有再登門。
她在人前仍如往常一般，並不曾將心事擺在臉上，隻是話比從前少了許多。銀羅與紫珠知道她那日在趙家哭過，卻都不敢相問。蕭成珩本就不善察言觀色，隻當她憂心趙老夫人的病，蕭煥霆卻漸漸看出了幾分異樣。
趙老夫人的病一直沒有起色。白日裡熱勢退下一些，到了夜間便又反複，人也昏沉多於清醒。靖王府每日都遣人過去問候。
這日午膳將畢，先前去定國公府問病的管事回來複命，這日帶回來的消息尤其不好。趙老夫人夜裡又起了高熱，服藥以後也不見好轉。蕭煥霆仔細問了幾句，隨後吩咐人備車，預備親自往定國公府探望。
待管事退下，他轉頭看向蕭明曦，自然而然地問道：“我去看外祖母，你可要一道去？”
蕭明曦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隨後道：“我便不去了。你見到外祖母，替我向她老人家問安。”
蕭煥霆原以為她必定會同行，聽見這句話，眉峰微微壓低：“你不去？”
“外祖母正在病中，最忌勞神。我去了，她少不得又要強撐著同我說話，反倒於病情無益。”
這話聽著並非沒有道理，可蕭煥霆仍覺古怪。她這些日子分明一直惦記著趙老夫人的病情，如今聽說病勢加重，卻不肯親自去看，實在有些反常。
蕭煥霆看了她一陣，終究沒有追問，隻道：“我回來以後，再告訴你外祖母的情形。”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從定國公府回來。才踏進正院，便看見蕭明曦坐在小廳中，麵前的茶早已涼透。她聽見簾櫳響動，立即望了過來：“外祖母如何了？”
“午後醒過一回，隻進了小半碗粥。太醫說她年事已高，這一場病又來得凶，眼下隻能仔細守著，不敢輕易斷言。”
蕭明曦握住茶盞的手不覺收緊，過了許久才輕聲道：“我知道了。”
蕭煥霆原以為她還會問幾句趙鴻，見她再未開口，心中的疑慮愈發深了。隻是蕭明曦顯然不肯說，他也隻得暫且將此事按下。
趙老夫人的病始終壓在蕭明曦心頭。她已答應趙婉不再登門，可若什麼也不做，又實在無法安心。次日，她早早起身，讓人備車去了棲雲寺。
她自記事起便年年來此上香，對寺中的一殿一院都十分熟悉。進了正殿，她親手奉香，又請僧人在佛前替趙老夫人供了一盞祈福燈。她在蒲團上跪了許久，心中所求無他，隻盼外祖母能夠早日熬過這場病。直到雙膝漸漸發麻，她才扶著銀羅的手緩緩起身。
此時靖王府的車馬已經離府近一個時辰。
奉命留意王府動靜的人早已將消息送進西陵使團下榻的館驛。待蕭明曦從佛殿出來，沿著回廊往前院走時，一名身著大雍衣裙、眉目卻頗有西陵風貌的女侍迎了上來。
蕭明曦認出她曾隨侍在容軒身邊，腳步隨之停下。
女侍向她行過禮，恭聲道：“蕭姑娘，國主正在東跨院歇息，想請姑娘過去說幾句話。”
蕭明曦一時十分意外，心中暗暗思量起來。
北苑之時，容軒便不止一次地看她，當著眾人的麵說火齊珠與她相襯。後來還特意命內史送來西陵傷藥。如今竟還一路尋到棲雲寺。
蕭明曦心中先是警惕，繼而便生出一個頗為荒唐的猜測。這位西陵國主莫不是看上她了？
容軒與太子年歲相仿，比她還小上幾歲，毛尚且沒有長齊，倒先學會惦記女人了。
她暗暗腹誹了一句，心裡卻已開始盤算，若容軒當真說出什麼不合宜的話，自己要如何回絕，才能既斷了他的念想，又不至於傷及兩國顏麵。
女侍見她不語，又道：“國主身邊的內史與侍從都在院中。兩位姑娘也可隨蕭姑娘一同過去。”
蕭明曦這才點了頭。
東跨院是寺中專供貴客歇息之處。正廳門窗大開，廊外站著西陵護衛，內史候在階下，幾名女侍亦未曾退避。銀羅與紫珠跟隨蕭明曦入內，停在離她不過數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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