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烏雲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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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從老頭身後頭慢慢挪出來。
她穿著碎花夾襖，腦瓜頂上梳著兩個圓潤的發髻。
畢恭畢敬走到王馬跟前，然後兩隻手搭在腰側，膝蓋往下彎了彎，行了個標致的萬福。
“小女孫悅棠，多謝恩公救命.......”
聲音脆生生的，詞兒規規整整，就是奶腔還沒退乾淨。
小腦袋微微低著，倒像那麼回事。
可偏生她個頭矮，這種大宅門裡專門教導的刻板禮數，擱在一個十歲出頭的丫頭身上，反倒招人稀罕。
旁邊的曹二和陸狗子看著這小姑娘，互相頂了頂胳膊肘咧嘴笑。
小丫頭還未起身，孫承宗又跟著抬起雙手抱拳。
“我這女孫生性頑劣，今日驚擾了街麵。若不是小公子出手相救，後果不堪設想。”
老頭聲音穩中氣足，字句間都是上位者的氣度，“救命之恩，老夫這廂謝過了。”
話音落，老頭腰板往下壓，真就一揖到底.......
按這大明的規矩，二品大員給個叫花子行禮？這事說出去能上邸報。
王馬那腦子多快啊，這禮他敢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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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身子往旁邊一側，把正禮避開。
接著雙手抱拳作揖還禮，“老大人真是折煞小子了。街麵上馬受了驚，換作旁人也不會袖手旁觀。小子隻是順手為之。”
王馬上輩子可是在國家隊混的，各級領導見得多場麵話自然熟溜。
孫承宗直起腰，上下將王馬又打量了一遍。
老頭見多識廣。
剛才這少年避讓正禮的動作很乾脆。
說明此人知曉尊卑禮數，而且說話進退有度，全然沒有市井混混的怯場和粗鄙。
孫承宗心裡起了些惜才的念頭。
一個能在馬蹄下徒手救人，又知禮數的少年，底子不會差.......
“未請教......小公子姓甚名誰，今年多大？”
“小子王馬，今年十五。”
王馬回話，畢恭畢敬。
“十五.......”
孫承宗點點頭，重複了一遍這個歲數。
他目光越過王馬，掃過他身後那群半大孩子。
發現他們每個人手裡都牽著一匹剛買的蒙古馬。
那些馬毛色斑駁，個頭不高。
唯獨眼前這個叫王馬的少年兩手空空。
“諸位今日來這馬甸，可是來買馬？”
孫承宗問。
“回老大人的話，我等正是為此事而來。”
趙祈年在旁邊恭敬應聲。
孫承宗又把視線挪回王馬身上，看了看他那比常人寬闊的肩膀，“那王小公子可有尋得良駒？”
王馬搖搖頭。
魏通拿著酒葫蘆在旁邊插了句嘴，順道打了個酒嗝。
“這小子啊，天賦好，氣力也大，骨架子比同齡人寬，別看才十五歲，已經能開八力弓。尋常馬匹可經不起他折騰……”
魏通這話說得輕飄飄的，還有點裝。
孫承宗聽完卻嚇了一跳……
八力弓？
明軍步卒能開五力弓已算得上精銳。
眼前這少年竟能開八力弓？
而且……這少年才十五啊！
孫承宗心裡大驚，臉上卻沒表露半分，他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
“既是如此。不如就讓老夫來為先公子挑選一匹，如何？”
王馬沒急著應聲。
這老頭懂不懂馬，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這是一個拉近關係的契機。
在這四九城裡，能搭上孫承宗這條線總也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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