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馬說了一句，那幫小子服王馬，便又開始悶聲吃肉。
秦羨之麵紅耳赤坐回門檻生悶氣。
王馬看著他，腦子裡回想他剛才說的話。
南直隸，應天府，天啟元年......
他腦子裡來回翻過這幾個詞。
天啟元年正是黨爭白熱化的開端。
東林黨把持江南文壇，閹黨在京城隻手遮天。
這江南秋闈裡藏著不少能在未來亂世裡翻江倒海的泥石流。
而有一個人，現在應該正在應天府準備這場鄉試。
大明不缺書生，缺的是能提刀上馬，硬扛建奴韃子的書生。
一個名字從王馬的腦海裡跳了出來，盧象升。
宜興人，天啟二年進士，後來名震天下的“天雄軍”締造者。
打起仗來比武將還瘋，臨陣肉搏死戰不退的頂級狠人。
亂世的盤子要起，貓兒觀這十幾匹馬和十幾個小子隻是起步。
他需要軍武人才，需要能在朝堂和戰場上扛旗定音的硬骨頭。
盧象升還在潛水期，現在去結交等於是雪中送炭抄底入股啊.......
王馬走過去拍了拍秦羨之的肩膀。
“好啦。他們這幫糙人你還不知道？那嘴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跟他們置什麼氣？你跟我來。”
秦羨之還沒順過氣，被王馬拽著袖子拉到後院柴房。
王馬鬆開手，從懷裡摸出一個青布包。
這是昨天訛陳達那一百兩銀子剩下的，趙祈年拿走一半買肉買糧，這裡頭剛好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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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
王馬直接把布包塞進秦羨之手裡。
銀錠子隔著布料透出重量。
秦羨之手往下沉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要把包推回去。
“這.......這是作甚？這麼多錢？我我......我不能要！無功不受祿！”
王馬沒伸手接，雙手抱在胸前，就這麼盯著他。
“窮家富路。這路途遙遠，你要真靠兩條腿走到應天府，到了那兒也是個叫花子樣，沒人看得起你。”
秦羨之把布包死死捂在胸口，“那那......那也不行！平日裡兄弟們供我讀書已是恩惠，這是觀裡花銷的錢，我不能拿。”
“沒事兒，觀裡現在有錢。”
王馬樂了，口氣輕飄飄的，“你沒看見外麵這麼多馬麼？我現在可是蒙古公主的乾弟弟。”
秦羨之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王馬收起笑臉，語氣壓平。
“這錢不是白給你，你去應天府考試，需替我尋一個人。”
秦羨之見他提要求，反而心裡踏實了些。
站直身子問，“誰？”
“他叫盧象升，宜興人。這次應該也會在應天府備考鄉試。你這趟去想辦法結交此人。他若有難處，這些銀子全砸他身上也無妨，不夠就寫信回來。”
“結交一個素未謀麵的童生？”
秦羨之越聽越糊塗。
這五十兩銀子足夠在順天府買下一處兩進的小宅子了。
拿去結交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考生是為何？
“他不一定是童生。但你必須把他當成貓兒觀裡的兄弟一樣。懂嗎？”
王馬語氣放硬，不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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