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孫府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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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馬在孫府熬了三天。
他借了一根白蠟杆。
每天從寅時到戌時，除了喝水吃飯，就是練槍。
七十二路蛇鷹生死鬥。
攔，拿，紮，打。
一套又一套，一遍又一遍。
杆頭砸在槐樹乾上，樹皮一層層脫落。
他沒出府門半步。
田爾耕抓人到底是不是為了自己，他不知道。
但如果是真的，那隻要自己不死，那幫崽子就還有命。
這裡是順天府，他一個人提著刀去闖詔獄就是送死，救不了任何人。
他在等孫承宗消息。
大明太子少師，如今的帝師。
既然他開了口，那就有戲.......
這三天裡，一日三餐有下人按時送來，下人放下托盤就走，不多說一個字。
王馬每日吃飽喝足，保持體力。把剩下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練槍擦刀。
第三天夜晚。
更夫剛敲過二更的梆子。
客院的木門響了。
門沒閂。
來人推門進來。
是孫府的老門子福伯。
“王公子，老爺有請。”
福伯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燈，穿著厚棉襖。
王馬把擦得不帶半點油花的蒙古彎刀收進鞘裡，掛在腰間。
披上單衣，跟著福伯出門。
兩人穿過客院的月亮門。
王馬走在後頭，視線掃過周遭。
有點不對勁。
平時這跨院連著前廳和下房，到了晚上，總有丫鬟小廝候著。
簷下的燈籠每刻都有人添油。
今夜沒有。
整條抄手遊廊黑咕隆咚，除了福伯手裡那盞風燈，一點光不見。
走過倒座房窗戶全黑著。
平日裡負責巡夜的家丁今晚也沒了蹤影。
空，太空了。
整個宅子裡像被人用掃帚掃過一遍，連個多餘的喘氣聲都沒留下。
事出反常。
孫承宗是二品大員，帝師之尊。
哪怕要見客也不至於把府裡的下人全都撤走。
除非，今晚見麵的事不能有第三個人聽見。
又或者，見麵的不止孫承宗一個人.......
王馬手掌虛貼著腰間的刀柄，步子放慢了半拍。
福伯隻管往前走，不回頭。
繞過假山石，就到了孫承宗的書房。
福伯在台階下停住腳退到一邊，右手往書房門的方向指了指，一句話沒說。
王馬點點頭，雙手推開雕花木門。
屋裡燃著上好的銀絲炭，熱氣撲麵而來。
這書房是個三開間的大屋。
外麵是明間，平時用來奉茶待客。
裡間是孫承宗看書寫字的地方。
王馬前幾次來請教學問，孫承宗都在裡間的大紫檀書案後頭考校。
今天孫承宗卻坐在外麵。
兩張黃花梨圈椅，中間隔著一個小茶幾。
茶幾旁邊擱著一個紅泥小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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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穿一件常服，坐在左邊的椅子上。
手裡捏把小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對著小火爐扇風。
爐子上的銅壺正往外冒著白汽。
水開了......
王馬進屋。
門在他身後自己關上。
他沒急著上前。
目光平視。
外間亮著幾支嬰兒手臂粗的蠟燭，還掌了燈，裡間卻黑著。
外間和裡間之間原本掛著的一幅山水畫屏風被撤了，換成一張湘妃竹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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