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步穿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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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穀裡的風卷著枯葉，貼著冰冷的地麵來回打轉。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這橫插一杠的少年身上。
白衣勁裝，鞍側掛一杆分量看似不輕的镔鐵大槍，後背那張黑漆漆的鐵胎大弓更是惹眼。
但最抓人眼球的，還是他胯下那匹黑馬。
這匹馬四蹄踏雪，前胸肌肉塊塊凸起，比一般戰馬要足足壯出一圈。
烏雲張著嘴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馬蹄在碎石上煩躁地刨了兩下。
在場都是刀尖上混飯吃的行家，手頭或許不寬裕，但眼界都有。
這等塞外的極品神駒，沒點門道你有銀子都砸不出來。
看馬識人。
這少年的路數，這幫江湖客現在沒一個能看透。
天策山莊大師姐黎念提著槍，視線從下往上移到王馬臉上。
年紀不大，生得板正。
又看向那柄槍，天策山莊都是練槍的，所以懂槍。
他那把，自己掄不明白......
“小兄弟，你也是去山海關？”
黎念出聲問了一句。
王馬把手裡扯緊的韁繩放緩了半寸，指腹在粗糙的皮繩上搓了兩下。
去撈那幫兄弟，方向確實是山海關，這麼說倒也沒錯。
“算是吧。”
他回了三個字。
兩撥人原本劍拔弩張的陣仗，被這匹馬和少年的三個字衝淡了不少。
化金樓那邊的灰袍漢子沙崢駕馬往前走了一步。
手裡的寬背大刀往下沉了沉，刀尖點地。
他轉頭看向黎念，語調有些悶，“黎女俠，你們有戒心我們懂。名門正派看不上我們化金樓，我也認。在南邊地界，我們收錢拿命確實是旁門左道。但這次是往北走。”
沙崢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北邊，“出了這山海關，沒有正派邪派，都是大明的人......”
話落地，山道裡靜了片刻。
黎念握槍的手鬆了些力道。
這沙崢在江湖上有些凶名，台階人家給鋪好了，她這大師姐便得順著下。
“沙大俠既然把話都說到這兒了，晚輩再依依不饒就有些不識抬舉了。這官道本就不寬，堵在此處確實也惹人笑話。既然都是去遼東殺韃子，那便結伴同行，如何？”
“結伴好說。”
化金樓那邊，一直搖著扇子的常以年往前傾了傾身子，“唰”地一聲將折扇合攏。
“可這百十來號人湊一塊兒，總得有個主次。真到了沈陽城牆根底下，亂糟糟一窩蜂往上湧，那是去殺建奴，還是去給遼東的邊軍添亂呢？到底誰聽誰的，總得有個章程不是？”
這事兒是個死結。
天策山莊想爭領頭，化金樓這八大殺魁也不服軟。
馮敬南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槍尾磕在石頭上濺出兩點火星。
“打嘴仗沒用，手底下見真章。不如這樣，我們在這三河縣歇腳也有幾日了，聽聞這落鳳峽上頭盤踞著一夥山匪。人數大約三百餘眾。為禍此地多年。既然大家都是奔著上陣殺敵去的，這趟去遼東又不知建奴深淺，不如就先拿這夥山匪試刃如何？”
馮敬南抬起下巴，看向沙崢和常以年。“就當練兵。咱們兩方一塊上，誰砍下的山匪腦袋多，誰就說了算。”
常以年用扇子撓了撓下巴，轉頭看沙崢。
沙崢點了一下頭，這事便算定下了。
王馬坐在馬背上，從頭到尾聽得明白，心思飛轉。
這十五年，他跟魏通學槍練箭，底子打得極紮實。
打斷人骨頭，卸人關節的事他沒少乾。
但真刀真槍把人徹底弄死，他還真沒下過手。
前世今生加起來，殺人這個坎兒，他得過啊。
往後在這明末亂世裡打滾，心軟手慢可活不久。
借這個檔口拿山匪練練兵，見見血，順便還能在旁邊瞧瞧自己跟明朝這些江湖高手差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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