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攻沈陽。
遼東經略袁應泰根本守不住，城破之後就是屠城。
那就是個死地。
王馬深吸氣壓住情緒，“得去把他們撈回來。”
帶著人回到客棧。
一幫江湖人已經在大堂裡占了五六張桌子，正吃著熱湯餅。
見王馬領著一幫孩子回來，眾人識趣地騰出兩張桌子。
剛安頓下沒多久，客棧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沙崢提著寬背大刀，帶進來一陣冷風，“他奶奶的！”
他在條凳上一坐，把大刀“哐”地拍在桌上，抓起桌上的粗茶碗灌了一口。
“怎麼了？”
黎念走過去問。
“封關了！”
沙崢咬著牙，“守門的兵油子說，軍令如山，現在的山海關鐵桶一塊，許進不許出！咱們這三百多號人算是卡在這裡了。”
客棧大堂裡頓時靜下來。
三百多滿腔熱血來殺敵的江湖客，被一扇城門堵死在關內。
王馬走過來，“打聽清楚是誰下的令沒？”
沙崢搖頭，“邊關的軍令，咱們平頭老百姓哪打聽得到。”
黎念沉思片刻，開口道，“山海關總兵一職自從上次薩爾滸兵敗後就一直空缺。如今遼東經略袁應泰坐鎮遼陽。現在山海關裡頭官銜最大的，是兵部左侍郎陳禹。”
“聽說前些日子朝廷剛派他來做了薊遼總督，現下山海關的防務全歸他節製。”
聽到“陳禹”兩個字，坐在另一桌正給小蘿卜擦臉的趙祈年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和王馬對視了一眼。
陳禹？
在德勝門馬甸，當街縱馬那個陳達他親爹？
這算冤家路窄麼？
王馬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這關肯定是要出的，硬闖？
三百人對長城上幾千守軍和紅衣大炮，還沒看見韃子呢，就得全完蛋。
正盤算間，客棧外頭街道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天策山莊的馮敬南從外麵跑進來，神色有些驚疑，“來人了！後方又有大股援軍到了！”
客棧裡的眾人紛紛起身，拿著兵刃湧出大門。
王馬沙崢幾人對視一眼，一起來到長街上。
街道兩側的百姓和巡邏的邊軍全都已經退到兩旁，留出中間寬闊的大道。
一支隊伍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從西城門方向勻速開進。
沒有震天的號角，沒有馬嘶，隻有幾千雙軍靴同時踩在青石板上的“轟轟”聲。
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節拍上，震得兩旁的窗棱子直發顫。
這支隊伍的打扮與沿途見過的任何明軍都不同。
不是紅色的胖襖，也沒有常見的製式鎖子甲。
全軍上下皆披白色棉甲。
棉甲外頭縫著銅釘，在冷風裡顯得極其厚重。
最惹眼的是他們手裡的兵器。
不是長矛，也不是大刀。
每個人手裡端著一杆丈二長的白木長槍。
槍杆是極韌的白蠟木，槍頭不開血槽，卻帶著一個彎曲的鐵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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