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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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靠在廢棄藥房的後牆上，左臂的傷口已經發灰了。
那道口子是在怪獸之都留下的，被變異蟑螂咬的。回到住所之後做了簡單處理，休息了一天，看著像是收口了。
可進入菌落之城以後，傷口邊緣開始泛白，皮膚下麵隱約能看到灰白色的細絲在緩慢蔓延。
他一開始沒當回事，等到手背出現第一塊菌絲斑紋的時候才意識到——是孢子感染。
從背包裡翻出抗真菌血清，給自己打了一針。斑紋消下去了，傷口也恢複了正常的顏色。但血清隻夠壓一陣子，在菌落之城裡待得越久，孢子濃度越高，感染的速度就越快。他摸了一下背包側袋，血清隻剩兩支了。
他在藥房裡翻了一圈，貨架上隻有基礎的抗生素和感冒藥，沒有抗真菌的血清。他在櫃台抽屜裡找到半管用剩的，針頭歪了，裡麵的液體也渾濁了，不能用。
他把針管扔回抽屜，站起來的時候左臂一陣刺痛，低頭一看，傷口邊緣又開始泛白了。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
從藥房出去之後，他刻意避開了中環的宿主密集區，沿著外環的街道往更深處走。他記得前兩次來的時候，外環有一家疾控中心的分站，裡麵可能有冷藏血清。
但路線不熟，繞了不少彎路，中途還遇到兩波遊蕩的宿主。
他不想浪費體力，能繞就繞，繞不開的就速戰速決，儘量不弄出大動靜。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疾控中心的招牌出現在街角。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爬滿菌絲，但一樓的門窗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狀態。
威廉走到門口，側耳聽了一下裡麵的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嘶吼聲，很安靜。
他推門進去，一樓是接待區和登記台，櫃台後麵的電腦早就沒電了。走廊儘頭有一扇防火門，標注著“疫苗冷藏室”。
他正要走過去，防火門的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是腳步踩在菌毯上的黏膩聲響。威廉停下來，側身貼到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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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瘦高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握著一把短柄鐮刀，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迷彩外套，腰間掛著兩個鼓囊囊的布袋。
兩人隔著走廊對視了一秒。
男人先開口了，口音很重，語速快：“裡麵的東西我先看到的。”
威廉沒有接話，視線掃過他腰間的布袋。其中一個袋口沒紮緊，露出半截淡藍色的玻璃管。抗真菌血清。
“你拿了多少？”威廉的聲音很平。
男人的眼神閃了一下，把布袋往身側挪了挪：“跟你沒關係。”
威廉沒有再多說，直接抽出了長刀。對麵的男人也把鐮刀舉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退進冷藏室裡。
他跟進去，冷藏室不大，靠牆一排金屬貨架，上麵被翻得亂七八糟。角落裡有一台落灰的醫用冰箱，門敞著，裡麵空空如也。
所有的血清都進了那個男人的布袋裡。
男人背靠貨架，鐮刀橫在身前，姿態很緊張。他體力明顯不太行，握鐮刀的手在輕微發抖，膝蓋微微彎著，重心不穩。
威廉看得出來，這人已經在這裡撐了很久了，狀態在往下走。
他沒有猶豫，直接衝了上去。第一刀橫劈，男人舉鐮刀格擋，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密閉的冷藏室裡格外刺耳。
威廉的力量優勢明顯，震得對方後退兩步，後背撞在貨架上。男人咬牙揮鐮反擊，角度很刁，但速度太慢。
他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劈在他的肩頭。男人悶哼一聲，鐮刀差點脫手。
兩人在狹小的冷藏室裡纏鬥了十幾個來回。男人體力明顯跟不上，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
威廉的左臂傷口在劇烈動作中又滲出血來，但他沒有停手。他知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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