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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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已經很多天沒正經睡過覺了。
書房裡的燈一直亮著。窗簾拉死，分不清白天晚上。桌上堆著報告，地上也散著，有些紙被他踩過，上麵留著灰印子。
助理第三次進來送飯的時候，動作很輕，托盤放下都不敢出聲。
“少爺，您吃點東西吧。”助理說。
鬆天啟沒抬頭。
“您今天隻喝了黑咖啡，這樣下去……”
鬆天啟抬起眼。
助理不說話了。
他放下托盤，退了出去。
托盤裡是幾片水煮雞胸肉，幾朵西蘭花，幾顆小番茄，幾片全麥餅乾，一杯水。擺得整整齊齊，像一份精確計算的飼料。
鬆天啟看都沒看。
他盯著麵前的電腦屏幕，手指一下一下按著太陽穴。那裡突突地跳，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他的臉色很差。青白，眼窩凹下去，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胡茬。西裝外套脫了，襯衫領口敞著，領帶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他幾乎不碰那盤吃的。
隻有在實在頭暈得厲害，手抖得握不住鼠標的時候，他才會從抽屜裡摸出一個黑鐵盒。裡麵是一塊一塊黑巧克力，純度百分之九十五。
他撕開一塊，放進嘴裡。
很苦。
苦得舌根發麻。
可這點苦，能讓他繼續撐下去。
他一邊嚼著那塊黑巧克力，一邊想林羊。
那賤骨頭現在在乾什麼？
是不是正縮在哪個橋洞底下，跟流浪狗搶吃的？
是不是已經餓得走不動路，躺在哪條巷子裡等死？
他必須這樣想。
不這樣想，他就要被心裡那團火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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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不知道鬆天啟在想他。
他正在吃燒餅。
燒餅是街口老張頭那兒買的，四塊錢一個。剛出爐，外皮酥脆，拿在手裡還燙。老張頭用鐵夾子給他夾了滿滿一份醬肉，肥瘦都有，鹵汁滲進餅裡，咬一口往下滴油。
林羊坐在出租屋裡，就著一碗清湯，吃得很慢。
這間屋子比原來的還小，窗戶隻有巴掌大，門一關，白天也像晚上。
可林羊吃得香。
他一口燒餅，一口湯，嚼得很細。
這種便宜又頂飽的東西，比鬆家那些華而不實的飯好吃多了。
他有時候會想，鬆天啟要是知道他跑出來以後，靠四塊錢一個的燒餅就活了下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大概會氣死。
林羊想著，又咬了一口燒餅。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吃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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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翊的電話是晚上打來的。
鬆天啟剛又看完一遍報告，沒新進展。他坐在椅子裡，眼睛盯著天花板。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接了。
“乾什麼。”他說。
“喲，聽這聲，還沒找著？”鬆天翊在那邊笑。
“有屁就放。”鬆天啟說。
“別這麼衝嘛。”鬆天翊說，“我這不是關心你嗎。你那個……小嬌妻，還沒消息？”
鬆天啟沒說話。
“要我說，你會不會想複雜了？”鬆天翊說，“林羊長得也就那樣。普普通通一張臉，扔人堆裡誰認識？你撒那麼大網，他隨便換個打扮，你就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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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的手慢慢攥緊了。
“你別生氣啊，我說的是實話。”鬆天翊還在那邊說，“你手底下那些人，見過他幾次？就憑幾張照片，隔著老遠看，能認出來才怪。你自己不去，找不到人很正常。”
鬆天啟忽然坐直了。
“你說什麼？”他問。
“什麼什麼？”
“最後一句。”鬆天啟說。
“我說你自己不去，找不到人很正常。”鬆天翊說，“怎麼，你還真想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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