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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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林羊吃了頓好飯。
空乘端來的是小羊排、烤土豆、蘆筍，還有一塊巧克力熔岩蛋糕。林羊手被綁著，但還是用叉子一口一口吃完了。
他吃得很快，像怕以後再吃不到。
羊排很香。他咬下去的時候，汁水溢出來，帶著迷迭香和黑胡椒的味道。
林羊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是感動，是忽然想起來，自己在鬆天啟身邊那六年，吃的是什麼。水煮雞胸，生菜葉子，全麥餅乾。吃完就吐，吐完還得吃。
原來飯可以這麼香。
他吃完蛋糕，把最後一點醬都蘸乾淨了。
胃裡熱乎乎的。
林羊靠在座位上，閉上眼。
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頓。
但也值了。
前艙，鬆天啟麵前也擺著一份飯。
燕窩，和牛，水果。
他看了一眼，說：“拿走。”
空乘沒敢多問，隻留下一杯黑咖啡和兩片全麥餅乾。
鬆天啟就著那兩片餅乾，把咖啡喝完。
餅乾乾得拉嗓子。
他嚼得很慢。
每一下，都像在嚼自己的失敗。
他給林羊的，也是這些東西。他以為這是“高級”，是“精致”，是“為你好”。
可林羊說，這是飼料。
鬆天啟想到這裡，太陽穴又開始跳。
他摸出手機，在群裡發了條消息：“帶人過去。南邊。”
發完，他靠進椅子裡，額頭上全是虛汗。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深夜。
南方的夜很軟，風裡帶著海和花的味道。
林羊被鬆天啟從飛機上拖下來。
他身上的繩子綁得緊，腳也捆著，整個人幾乎是滾下來的。摔在地上那一刻，他聽見自己嘴裡發出一聲很悶的響。
鬆天啟沒扶他。
他自己也站不穩，扶著舷梯，慢了好一會兒才往前走。
車子開進莊園。
白色主宅還亮著燈。
鬆天翊出來開的門。
他一眼看見鬆天啟，整個人都愣住了。
“天啟？你怎麼……”他說到一半，不說了。
眼前這個人，跟他印象裡的堂弟差太多了。
鬆天啟站在門口，臉色青白，眼窩凹下去，胡子也沒刮。身上的黑襯衫皺巴巴的，左肩鼓起來一塊，像是包著東西。他瘦得厲害，站在那裡都有點晃。
“天啟，你沒事吧？”鬆天翊往前一步，想扶。
鬆天啟沒讓他扶。
他拉開後車門，把林羊從裡麵拖出來，扔在門前的大理石地上。
林羊摔在燈光下麵，渾身是傷，臉腫著，衣服破得看不出顏色。
鬆天翊倒吸一口氣。
“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林羊，又看鬆天啟，“你把人打成這樣？”
鬆天啟沒回答。
他喘得厲害，一隻手扶著門框，站都站不太穩。
“我爸呢？”他問。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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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從樓梯上下來。
他穿著睡袍，像是剛被吵醒。但眼睛很清，顯然一直沒睡。
他先看見了地上的林羊。
然後看見了站在門口、白著一張臉的鬆天啟。
鬆明遠腳步頓了一下。
他這兒子，從小到大都體麵。現在這副樣子，像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
“怎麼弄成這樣。”鬆明遠說。
語氣很淡。
不像心疼，像嫌他丟人。
“他砍我。”鬆天啟說，聲音發抖，“林羊。他拿著刀，砍我。差點砍到脖子。”
他說話的時候，手還按在左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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