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桂花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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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上午，男人貼著門縫看了半天，見秦老師出去接電話，才躡手躡腳進來。阿阮還跪在墊子上，聽見響動，轉過頭來，眼睛一紅，小聲叫了句：“先生。”
男人趕緊過去，想扶阿阮起來。阿阮擺擺手，小聲說：“秦老師說休息前不能起。”
“她都出去了，沒人看。”男人說。
“可……”阿阮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撐著地，坐在了墊子上。男人蹲下來，把他褲腿往上卷了卷。阿阮膝蓋上紅了一片，還壓出兩道深印子。
男人一看，眉頭就擰起來。他從自己袖子裡摸出兩塊疊得厚厚的皮墊，塞給阿阮：“明天練習，把這個墊在下麵。狐狸皮的，軟和。”
阿阮捧著那兩塊軟布，低頭看了半天，說：“先生，您真好。”
“好什麼。”男人說，“我也沒能讓你不去跪。”
阿阮搖頭：“跪就跪吧。明德說，這是大禮，不能省。”
男人看著，心裡發堵，又不敢說重話，隻小聲問：“秦老師凶不凶？”
“不凶。”阿阮說，“就是……我不聰明，老記不住。她讓我笑，我笑不好。”
“你本來就不用笑給誰看。”男人說，“等過了中秋，我帶你去看鳥。聽說後山那邊，有好多沒見過的鳥。等這陣子忙完，你就能歇一歇了。”
阿阮抬起臉，輕輕笑了一下。這回笑得沒那麼難看。
“好。”阿阮說，“我還能給先生織完那件毛衣。灰藍色的，快好了。”
男人點點頭，說：“好，我等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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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有腳步聲靠近。男人像被火燙了一樣站起來，說：“我得走了。別跟人說我來過。”
阿阮點頭，又跪回墊子上。男人已經閃到門後，等那腳步聲過去，才貼著牆根走了。
阿阮繼續練跪。膝蓋還是疼，可袖子裡有先生給的墊子，心裡也軟了一點。
隻是從那天起，他胸口開始發悶。
起初隻是偶爾。後來練走步時，走到一半，氣就有些短。像有隻手輕輕按在胸口，不重，但一直不鬆。他不敢說。秦老師教得緊，明德和天翊也忙，他怕自己一說，別人覺得他嬌氣、多事。連先生，他也沒告訴。
有天練到下午，屋裡悶得像蒸籠。阿阮穿著那件仿正式禮服外袍練習轉身，轉到一半，眼前忽然花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幸好旁邊女仆眼疾手快扶住他。
“阮先生！”女仆嚇了一跳。
秦老師也快步過來，扶他坐下，遞水。阿阮喘了幾口，額頭上全是虛汗。他擺擺手，說：“沒事，就是有點暈。”
“您這是低血糖了吧？”秦老師皺眉，“中午是不是沒吃東西？”
阿阮小聲說：“吃了幾口，不太餓。”
秦老師沒再說什麼，讓人端了碗糖水來。阿阮喝了半碗，覺得好了一點。可他知道，不是餓。是胸口那團悶，突然往上頂了一下，頂得他眼前發白。
他不敢說。
他不知道的是，當天晚上，這件事就傳到了鬆明德耳朵裡。仆人們不敢瞞。鬆明德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但阿阮那邊日日有人回話。他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說了句：“明天讓醫生來看看。”
鬆天翊正好在旁，聽了，說：“爸，阮叔怕不是被那老師練出毛病了。那女的一板一眼的，把人當木頭雕。”
“名分是大事，規矩不能廢。”鬆明德說，語氣很淡，“不過身體也要緊。明天先看看，若真是累著了，就減半日課。”
鬆天翊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第二天醫生來了，給阿阮聽了心肺，量了血壓，又問了些話。阿阮全程低著頭，問一句答一句。他說自己隻是累，沒大礙。醫生沒查出什麼，隻說休息不夠，注意飲食，開了點安神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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