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
“累了就睡。”他給阿阮掖了掖被角，“我在這兒。”
阿阮確實累了。藥物的作用讓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沒多會兒就徹底闔上了。像一隻蜷縮著睡去的、落單的鳥。
鬆明德沒動，就那麼坐著，看了他很久。
直到阿阮完全睡熟，他才慢慢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邊。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模糊的，冷硬的，像一張沒有生氣的麵具。他背對著病床，肩膀繃得筆直，握成拳的手在身側微微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男人側身擠了進來。他看到阿阮睡著了，步子更輕了些，走到鬆明德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窗外那一線夜景。
過了幾秒，他用極低的聲音問：“是癌，對不對。”
鬆明德沒回頭，過了兩秒，點了下頭。
男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咬住下唇，咬得發白，好半天才忍住沒發出聲來。他盯著阿阮的臉，那張臉在昏暗中安靜得嚇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活氣。
“肝癌……中期。”男人壓著嗓子，聲音碎得厲害，“林羊跟我說的。怎麼會這樣，他平時都好好的……他連癌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鬆明德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反駁的冷硬，“不能讓他知道。一個字都不能漏。按我說的口徑，良性小東西，做個小手術。別的，提都不要提。”
男人猛地扭頭看他：“可那是癌症！中期了！怎麼治？化療嗎？手術？阿阮那個身體，他連做個檢查都累成這樣，他怎麼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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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不住也得扛。”鬆明德轉過身來，眼底跳著幾縷血紅，像一隻被逼到儘頭的獸，“我已經讓人聯係最好的專家，國內不行就國外。錢不是問題，方法總會有。阿阮必須活下去。”
男人看他這副樣子，心裡一陣陣發寒。他想起在休息室外偷聽到的那些詞——預後不佳、生活質量下降、治療反應因人而異。每一個詞都像鈍刀子，一下一下剜著他的心。
“明德，”男人上前一步，聲音在抖，“我們……問問阿阮自己好不好？他也許不想受這個罪呢？他最怕疼了，化療會掉頭發，會吐，會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他知道自己得了這個病，也許隻想安安靜靜地、少受點苦呢？我們不能替他決定啊……”
“閉嘴！”
鬆明德猛地甩開他，力道沒控製好，男人踉蹌著撞在旁邊的矮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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