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原來是肝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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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德帶著阿阮提前回國這件事，鬆明遠和鬆天啟都覺得有些突然。美國那邊的主治團隊原本建議至少再做兩到三輪鞏固治療，但鬆明德在越洋電話裡的聲音，像一根繃到極處的弦，再拉就要斷了。
“明遠，指標控製住了。我想帶阿阮回去。”他的嗓子是啞的，不知道熬了多少夜，“過年祭祖，他得在。而且他精神很差，我想換個環境，讓他緩一緩。那邊的醫院，他待得太苦了。”
鬆明遠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庭院裡光禿禿的樹枝。這幾個月，鬆天啟沒少往他桌上放阿阮的治療報告。每一次看完，鬆天啟的臉色都沉下去幾分。鬆明遠知道，連自己這個向來理性到冷酷的兒子，對阿阮在那邊遭的罪都動了惻隱。更別提鬆明德和鬆天翊日夜守在那裡的人。
“路上行嗎？”他問。
“安排了醫療專機，隨行醫生，全套設備。我必須帶他回來。在這裡我看不到頭。回去，至少能讓他見見想見的人。”
鬆明遠的目光飄向正院方向。那個老兔子瘦得脫了相，整天魂不守舍的。也罷。回來，讓兩個可憐人見上一麵，或許比什麼藥都強。
他點頭：“回來吧。我讓天啟把國內的醫院和專家都對接好。你和天翊也歇一歇。”
鬆天啟對此沒有異議。他早把國內頂尖的腫瘤專家團隊聯係好了，獨立VIP病區，全套後續方案，錢和資源都不是問題。問題是阿阮的身體還能不能撐住，以及更重要的，他本人還想不想撐。但這話鬆天啟不會說。他隻管把事情辦妥，決策和情緒，是父輩的事。
新年前大半個月，阿阮的醫療專機落了地。人從特殊通道出來，直接上了改裝過的救護車，一路開回鬆家老宅。主院邊上一處安靜的小院已經收拾出來，按高規格病房布置，監護儀、呼吸機、輸液泵一應俱全。醫療團隊核心成員就住在附近酒店，隨叫隨到。
救護車開進側門時，鬆明遠站在廊下。擔架床被抬下來，上麵的人裹在厚毯裡，隻露出一截手腕。那手腕細得嚇人，皮膚青灰，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針眼和淤青。鬆明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很快恢複平靜。
鬆天翊跟在擔架旁邊，眼下青黑一片，整個人瘦了一圈，腳步發飄。鬆明德走在最後，比兒子更糟。那張慣常從容陰柔的臉上，隻剩深重的倦色和一種焦灼的、揮之不去的不安。他的目光一直釘在擔架上，好像眨一下眼，人就會消失。
“辛苦了。”鬆明遠迎上去，拍了拍鬆明德的肩。
鬆明德像沒聽見，隻機械地點了點頭。鬆天翊啞著嗓子叫了聲“伯父”，也沒動地方。
鬆明遠不再多說，示意管家安排好父子倆的食宿。這幾個月他們扛到極限了，說什麼都多餘。
阿阮回來的消息，男人是最後知道的。
鬆明遠沒讓他第一時間去探視，先讓醫生做了全麵評估，探望時間半小時，必須有醫護人員或鬆明德父子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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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衝向那間臨時病房時，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裡蹦出來。他怕看到阿阮的樣子，又恨不得立刻撲到他麵前。
護士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男人隻覺得血都涼了。
阿阮半靠在床頭，蓋著厚厚的羽絨被。帽子是淺灰色的羊絨，底下是光禿的、青白色的頭皮。臉瘦得脫了形，顴骨支棱出來，沒有半點活人的顏色。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連著輸液管，手臂細得隻裹了層皮。他蜷在寬大的病床上，像片隨時會散架的枯葉。
“阿阮……”男人叫了一聲，聲音抖得自己都聽不清。
阿阮的眼睛慢慢轉過來，那雙死寂的眼裡極緩極緩地漾開一點什麼。不是高興，是委屈的、又帶著點本能的放鬆。他動了動嘴唇，用氣聲擠出一個詞：“先生……”
男人撲到床邊，想抓手又不敢，最後隻輕輕覆在他沒打針的小臂上。那骨頭硌人，涼的。男人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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