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我們領了。幫把手的事哪能要回報？傳出去讓人笑話！”
弟弟妹妹也在一旁附和，那種幫助別人從未想過索取回報的質樸善良，讓林羊心裡更加酸楚。
“叔，嬸，你們聽我說。”鬆明德上前一步，語氣真摯甚至帶上了點哽咽，“昨天要不是你們，我們爺仨真不知道要在野地裡困多久。又沒吃又沒喝，車還壞了……你們給我們水喝，給我們飯吃，還讓弟弟跑去鎮上買油。這份情我們記一輩子！這點東西不值幾個錢，就是我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啊！”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趕緊把東西往屋裡拿。林羊硬著頭皮把蘋果和牛奶提進堂屋。鬆天啟極其勉強地用兩根手指拈著餅乾和教輔，飛快地放在桌上，然後立刻退開好幾步。
蘇家人見他們態度堅決，東西都拿進來了，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老婦人歎了口氣妥協道：“唉，你們這些孩子……真是的。行吧，東西我們收下了。謝謝你們啊。留下來吃午飯吧！昨天匆匆忙忙的，今天說什麼也得吃了飯再走！”
鬆明德要的就是這句話，立刻滿臉驚喜和不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再麻煩您……”
“不麻煩！家裡有啥吃啥，別嫌棄！”弟弟已經轉身去後院抓雞了。妹妹係上圍裙開始張羅午飯。
鬆天啟聽到“留下來吃午飯”，身體晃了一下。
午飯前，鬆明德又開始了套話。他今天換了一種方式，引導蘇家人回憶阿阮小時候的事，回憶那個失蹤前的、活生生的大兒子。
“蘇叔蘇嬸，看您二老這麼和氣，家裡也收拾得乾淨利索，您家老大……小時候肯定也是個特別招人疼的孩子吧？”
提到大兒子，老婦人剛剛明亮些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層深切的悲傷。她歎了口氣，用蒼老緩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講了起來：
“我家老大啊……剛生下來的時候可小了，跟個小貓崽似的。那時候家裡窮，我奶水不夠，都說這孩子養不活了。”老婦人眼眶微微泛紅，“可那是我的兒啊，怎麼舍得？我跟他爹就厚著臉皮一家一家去求，求村裡有孩子的媳婦們勻一口奶。後來村裡嬸子大娘給縫了件‘百家衣’，說穿了這個孩子好養活……”
老爺子接口，聲音沙啞：“村裡人心善，這家給口吃的，那家給件舊衣裳，一點一點把老大拉扯大了。那孩子從小身子就弱，性子也軟，說話細聲細氣的，見人就笑，特別乖。誰家有零碎活喊他一聲，他就高高興興去幫忙，從不偷懶。村裡人都說他心腸好，性子軟，像個女娃娃……”
老婦人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是啊……他最喜歡幫人了。看見誰有難處比他自己還著急。這麼軟乎的孩子……要不是我生了那場要命的病，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沒錢抓藥……我們怎麼舍得讓他一個人跑那麼遠去城裡打工啊！他那麼傻那麼軟，到了外麵可怎麼活啊……”
她泣不成聲。老爺子紅了眼眶別過頭。堂屋裡彌漫著化不開的悲傷。
鬆明德適時地露出同情和憤慨的表情，握著老婦人的手低聲安慰：“阿姨您別太難過……您兒子那麼好，肯定有老天爺保佑……”
他一邊安慰，一邊觀察著蘇家人的情緒。當看到老婦人的悲傷達到頂點、全家人都沉浸在思念中時，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鬆開老婦人的手，臉上露出混合著猶豫、不忍和下定決心的複雜表情。他伸手從隨身帶來的舊挎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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