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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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老婦人死死盯著手裡那張照片，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娘？您怎麼了？”弟弟最先察覺不對，湊過去看。
老爺子也轉過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
是阿阮。是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哥哥。是他們等了四十七年的人。
雖然蒼老了太多，雖然隻看得到側臉，但那熟悉的輪廓，那溫柔怯懦的神態，不會有錯。
“是大兒……”老婦人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破碎的嗚咽，然後猛地捂住嘴，堵不住那撕心裂肺的嚎哭，“我的兒啊——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身體一軟往下癱，弟弟和老爺子手忙腳亂地扶住她。老爺子看著照片，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妹妹撲過來抱住母親，跟著放聲大哭。
一家四口擠在狹小的堂屋裡，對著那張小小的照片，哭得肝腸寸斷。四十七年的擔憂、思念、愧疚、恐懼，在這一刻被最殘酷的真相引爆，化作滔天的悲慟。
林羊坐在一旁，別過臉，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不是配合演戲，是真的。為這善良的一家人，為阿阮，也為這操蛋的命運。
鬆天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悲慟弄得一怔，眉頭皺得更緊，他看了一眼鬆明德，眼神裡帶著詢問。
鬆明德臉上適時地露出了極度震驚、義憤填膺的複雜表情。他猛地站起身，一個箭步走到老婦人身邊，從她顫抖的手中接過那張被淚水打濕的照片，湊到眼前假裝仔細辨認。
“這……真的是您家老大？”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不敢置信。他拿著照片，又抬頭看看哭成淚人的老婦人，再看看悲痛欲絕的老爺子，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迅速變成“確認”，然後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畜生！簡直是活畜生！”鬆明德猛地將照片拍在桌上，聲音發顫，“看看！看看他把人折磨成什麼樣了！六十七歲的老人了！還用這種東西鎖著！這還是人嗎？該下十八層地獄！”
他罵得情真意切，聽得蘇家人更加悲憤，哭聲更大了。
罵了一通，鬆明德深吸幾口氣，似乎強壓下了怒火。他轉向淚眼朦朧、滿懷最後一絲希望看著他的蘇家人，壓低聲音說：
“叔，嬸，你們先別太激動，保重身體。我那個朋友，他打聽到的不隻是照片。他還說……說拍這些照片的那個姓鬆的，還有他關人的地方……好像在北方。一個很遠很偏僻的地方。具體哪兒他也不太確定，但大概方向是有的。”
“北方？很遠？”老爺子猛地抓住鬆明德的手，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布滿老繭的手青筋畢露，聲音嘶啞急切，“大兄弟！求你告訴我們到底在哪兒！不管多遠多難，我們就是爬也要爬去把大兒救出來！不能讓他再受這種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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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也掙紮著抬起頭，哀求道：“是啊大兄弟，你行行好告訴我們吧！我們砸鍋賣鐵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你！”
弟弟妹妹連連點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懇求。他們善良，覺得鬆明德能弄到這些照片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不敢再麻煩這位好心人更多，隻想自己想辦法去救兒子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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