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現在就要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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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德覺得自己快要裂開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是精神層麵的，靈魂深處的，那種被硬生生撕成兩半還分別泡在滾油和冰水裡的極致煎熬。
一邊，他要像個真正的鬆家二把手兼門麵擔當，焦頭爛額地處理“全家被開戶”這種雖低級但極其惡心、牽扯精力的外部麻煩。電話一個接一個，笑臉賠了一張又一張，腦子高速運轉，既要穩住各方又要防止事態擴大，還得抽空擔心一下那隻可能也卷進逃亡的傻鳥阿阮——他現在基本確定阿阮一家和林羊都跑了，畢竟聽竹軒也空了。
另一邊，他還要忍受身邊這個突然顯露出某種更驚悚本質的堂弟，鬆明遠。
自從發現主臥空了、他的“老兔子”跑路之後，鬆明遠就像被抽了骨，平靜中透著癲狂。他沒有像正常人那樣暴怒下令瘋狂追查，而是變成了一隻失去了心愛玩具的，無所適從，開始無差別黏人和釋放低氣壓的大號貓崽子。
還是一隻長相精致如豔鬼，氣場冰冷如古墓的超級加強版貓崽子。
這隻豔鬼現在認準了鬆明德這個在場唯一能讓他稍微傾訴一下的對象，開始了不間斷的物理和精神雙重“繞膝”行為。
鬆明德對著電腦皺眉處理郵件，鬆明遠就悄無聲息地飄到他身後，不說話，隻是幽幽盯著他的後腦勺。那視線如有實質，冰冷刺骨，讓鬆明德後脖頸汗毛根根倒豎，打字的手都在抖。
鬆明德起身去倒咖啡，剛走到咖啡機前，一轉身差點撞進一個冰冷的懷裡。鬆明遠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他身後，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睫毛的顫動，微微歪著頭，用那種讓人心底發毛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仿佛在問：“堂哥，我的兔子呢？”
鬆明德心臟狂跳，咖啡差點潑自己一身。
這還沒完。他好不容易重新坐下看一份緊急報告，剛看了兩行，耳邊就傳來一陣帶著幽怨氣息的低語，幾乎是貼著耳廓響起：“堂哥……你說，他現在會不會餓？”
鬆明德僵硬地轉頭，對上鬆明遠近在咫尺的、精致完美卻毫無血色的臉：“他晚上沒吃飯。我下午有點急，沒顧上讓他吃。後來他暈了，我清理完看他睡得沉，也沒叫。現在他跑出去，荒郊野嶺的，哪裡找吃的？”
鬆明德嘴角抽搐：“也許……林羊帶了乾糧？”
“乾糧？”鬆明遠眉頭蹙了一下，似乎對這兩個字很不滿意，“他腸胃弱，吃不了太硬的。平時廚房都是專門給他做易消化的。晚上有時候會想吃蝦餃，要現包的，皮薄餡嫩，一口一個。外麵哪有？”
鬆明德：“……”
“餓了會不會哭？”鬆明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擔憂裡，眼睛望著虛空，“他膽子小，又嬌氣。以前在閣樓餓極了，或者飯菜不合口味，就縮在角落裡掉眼淚，也不出聲，默默流。得我發現了，哄著或者逼著，才肯吃一點。”
鬆明德胃部一陣不適。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養的老兔子，是有點矯情。”鬆明遠忽然又“抱怨”起來，但語氣裡的幽怨多過了嫌棄，“晚上睡覺也是。要麼得給他留一盞小燈，橘黃色的最好。要麼就得聽我念點什麼，或者做點別的，累了才能睡著。不然就睜著眼睛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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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臉色發青的鬆明德：“堂哥，你說，他現在睡得著嗎？外麵那麼黑，又沒有燈，也沒人給他念故事……”
鬆明德感覺自己真的要瘋了。他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麼那個男人被囚禁折磨了四十五年，腿斷了無數次，明明怕鬆明遠怕得要死，卻還是拚了命地想跑。
那隻可憐的老兔子，就是被鬆明遠圈養、折磨、同時也奇異地依賴了四十五年的專屬精神撫慰犬。
現在，“精神撫慰犬”跑了。鬆明遠這頭習慣了有專屬安撫物，情緒不穩定的大型貓科豔鬼，瞬間失去了平衡。他沒去找新玩具，而是本能地黏上了身邊最近的那個勉強能讓他有點熟悉感的大貓貓——他倒黴的堂哥鬆明德。
鬆明德現在就是那個被迫代替精神撫慰犬功能的、苦不堪言的人形貓抓板兼情緒垃圾桶。
他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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