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歡天喜地進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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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德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優雅從容”、“長袖善舞”、“笑麵虎”人設，都要在今晚被這個突然朝著“人間怨婦豔鬼”和“暴力美學變態”雙重深淵狂奔而去的堂弟給徹底敗光了。
他看著鬆明遠從主臥出來，換上了一身衣服，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那是一身極其合體的白色絲綢中式長衫，不是月白，不是米白，是近乎慘白的、毫無雜質的純白。下麵配著白色寬鬆長褲和一雙白色布鞋。鬆明遠本就皮膚異於常人的冷白，在這身白衣映襯下簡直白得發光，也白得瘮人。他剛沐浴過，黑發帶著濕意，幾縷垂在額前，那雙純黑無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眼睛，在這身白衣襯托下更加幽深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整個人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被時光遺忘的年輕守陵人，或者剛從荒塚裡爬出來、準備去勾魂索命的豔鬼。
“堂弟……你這身……”鬆明德聲音發飄。
鬆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甚至還抬手撫了撫袖口，語氣平淡：“乾淨。方便。”
鬆明德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冒出“方便處理血跡”這個念頭，趕緊甩甩頭。他對那隻還在派出所裡瑟瑟發抖的老兔子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深切同情。希望那隻可憐的兔子等會兒見到自家家主這身行頭，不要直接嚇到心臟驟停。
“車準備好了，人也齊了。派出所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鬆明德有氣無力地彙報。
他所謂打招呼，是動用了那邊鎮上的一點關係，含糊表示家裡有幾個精神不太穩定、鬨脾氣離家出走的家人跑到了派出所，讓那邊幫忙看著點別讓他們又跑了，自己馬上過去接。
一路無話。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駛離老宅朝偏僻小鎮而去。鬆明德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但根本無法忽視後座傳來的幽幽怨怨的聲音。鬆明遠斜靠在後座上，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望著窗外模糊的夜色，嘴裡卻沒閒著，繼續那套怨婦獨白。
“狠心的老東西……在床上說得那麼可憐，什麼都是我的奴隸，下輩子還要給我當牛做馬……嗬，跑得比兔子都快。”
鬆明德太陽穴突突直跳。
“早知道……”鬆明遠頓了頓，用一種近乎天真的口吻說道，“就該學學堂哥你當年，做個人彘。砍了手腳，挖了眼，灌了啞藥，裝在壇子裡。這樣他就永遠跑不掉了。”
鬆明德猛地睜開眼睛，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他難以置信地透過後視鏡看向堂弟。鬆明遠依舊側臉看著窗外，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恍惚，仿佛在暢想一個多麼美好的未來。
學他？做人彘？！堂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那是他當年氣頭上嚇唬阿阮的混賬話！而且阿阮跟這隻老兔子能一樣嗎？堂弟竟然想把他做成人彘？就因為他跑了？
他現在隻求趕緊到派出所，趕緊把那隻老兔子抓回來，讓堂弟的注意力有地方發泄。至於那隻老兔子之後是死是活，他已經無力去管了。
一路煎熬。當車子終於駛入停在派出所前時，鬆明德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看了看後視鏡裡堂弟那張慘白精致、毫無人氣的臉，心裡默默為派出所裡的所有人點了根蠟。
“堂弟，到了。咱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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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沒說話，隻是推開車門邁步下車。純白絲綢長衫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襯得他身形越發清瘦飄逸，也越發不像活人。
鬆明德趕緊跟上，示意帶來的幾個手下跟在後麵保持距離，見機行事。
派出所值班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燈光和隱約的人聲。鬆明德剛要伸手推門，就聽到裡麵傳來男人虛弱但清晰的聲音：“林老師……我真的走不動了……腿疼得厲害……你們別管我了，帶著阿阮，叔叔阿姨，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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