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為什麼要在派出所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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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的青石板上，碎瓦堆旁，那個挺直單薄的身影，在正午最毒辣的日頭下，跪了將近一個時辰。
男人安安靜靜地跪著，沒有呻吟，沒有哭喊，連一聲壓抑的痛哼都沒有。他微微垂著頭，發絲一綹一綹黏在慘白的額角和臉頰。
男人感覺意識像是泡在滾燙開水裡的冰塊，正一點點融化。眼前陣陣發黑，喉嚨乾得像是要裂開。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這具身體，昨天一夜未眠，地板寒涼，今天又滴水未進，精神上還要強撐著與鬆明遠進行這場無聲的拉鋸，已經到了極限。
鬆明遠……為了讓他低頭，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仿佛隻要折磨得夠狠，折磨得他受不了了，他就會像以前那樣哭著求饒，乖乖爬回主人腳邊。
可鬆明遠從來不會真正去想，他為什麼會鬨脾氣，為什麼心會死。鬆明遠想要什麼，就隻會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去拿。
這算什麼呢？算是愛嗎？算是在意嗎？
男人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了。
陽光越來越毒辣。
終於，在一次更劇烈的暈眩襲來時，男人眼前徹底一黑，身體再也無法維持跪姿，向前倒了下去。
他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倒在尖銳的碎瓦上，臉頰擦過瓦礫邊緣，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老夫人！”離得最近的仆役驚呼一聲，下意識想上前，卻又猛地頓住，惶恐地看向回廊陰影下的方向。
鬆明遠一直站在那裡。從男人毫不猶豫跪下去開始，他就死死盯著。
當看到那個身影毫無預兆倒下時，鬆明遠腦子裡“嗡”的一聲，從回廊陰影裡衝了出去。
“滾開！”他一把推開那個試圖上前的仆役，衝到男人身邊，伸手就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入手是驚人的輕，驚人的燙。
鬆明遠的心狠狠一抽。他抱著男人轉身就往主院衝，腳步快得幾乎飛起來。
“叫醫生！立刻！馬上！”他厲聲吼道。
仆役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跑去請醫生。
鬆明遠抱著男人衝回主臥，小心翼翼將人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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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乾淨的布！藥！”鬆明遠的聲音有些發抖。
仆役很快送來溫水、白布和藥箱。鬆明遠屏退所有人，親自擰了濕布，一點點極其小心地擦拭男人臉上的汗水和灰塵。然後用剪刀小心翼翼剪開男人膝蓋處黏連著血肉的布料。
每剪開一點，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和嵌入皮肉的細小瓦礫碎片，鬆明遠的心就跟著抽搐一下。他從未如此仔細地看過自己施加的“懲罰”留下的痕跡。以往他要麼施虐後滿足地離開，要麼事後讓下人清理。他從
醫生終於趕來了。老宅常用的、嘴巴很嚴也很懂規矩的家庭醫生。看到床上昏迷的男人和膝蓋的傷口，心裡明鏡似的，臉上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他上前熟練地檢查傷口，清理、上藥、包紮。
“家主，”醫生處理完傷口，又給男人把了脈，斟酌語氣用專業而平靜的口吻說道，“老夫人身子本就虛弱，氣血兩虧，又急怒攻心，加上長時間暴曬脫水，這才暈厥。傷口需好生將養，切莫再沾水，也不宜再有劇烈活動或長時間跪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鬆明遠陰沉不定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甚至帶著點貼心的建議：“若是家主還想讓老夫人長長記性，老夫這裡有些溫和的方子，用藥浴或針刑，既能起到懲戒之效，又不易留下明顯傷痕，於身體損傷也小些。或者關在靜室斷水斷食幾日，也是法子。”
這話說得極其自然，醫生在鬆家待久了，太了解這位家主的脾氣和喜好。以往每次這位老夫人惹惱家主，他來處理傷勢時，多半會被問及如何能讓他更疼又死不了，怎麼罰才能讓他記住之類的問題。他已經習慣了給出這種建議。
然而這一次，鬆明遠聽完醫生的話，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點頭，或者詳細詢問針刑的具體操作，或者斷食幾日的尺度。
他隻是愣愣地站在那裡，看了看醫生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醫者仁心。可在這裡，在他鬆明遠麵前，在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上，連醫生都已經習慣了，用最“專業”的態度，去建議如何更有效地折磨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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