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急促了些。
“家主的繼承人，成年前每個月有兩天的刑訊課。”鬆明遠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像是在陳述家族規章，“習慣了。所以他們對家折騰了我三天，我沒喊過一聲，也沒說一個字。”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屬於少年人的倔強，“我當時想，要是說了，就沒資格當家主了，怎麼服眾？”
男人聽著，心裡五味雜陳。他恨鬆明遠，怕鬆明遠，可此刻聽著這些平靜敘述下的血腥往事，又無法控製地感到他自己都唾棄的觸動。
“最後我抓住機會咬死了一個人，殺了出去。”鬆明遠輕描淡寫地帶過了血腥的逃脫過程，仿佛那不值一提。
“半路遇見了來救我的堂哥。”
“家族有規矩，繼承人被綁家族不能救，得靠自己。”鬆明遠解釋道，語氣裡聽不出對這條規矩的褒貶，“天啟十八歲那年也被綁過，我也沒救，他自己回來的。”
“可我那次，堂哥是單槍匹馬違背家規來救我的。”鬆明遠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柔軟的情緒，“那時候堂哥自己也就是個剛成年的旁係繼承人，沒什麼實權。全家族，包括我父親，他是唯一一個來找我的人。”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所以，”鬆明遠重新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了。除非堂哥哪天想殺我，否則他犯任何事，我都站他這邊。”
他說完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他剖開了自己陳年的、幾乎從不示人的傷口，這還不夠敞開心扉嗎？這還不夠好好說話嗎？
他收緊手臂，將男人更緊地摟進懷裡，總結陳詞般地說道：
“我不會說話。也不會哄人。原來是我不對。”他艱難地承認，然後許下承諾，“以後我好好和你過。”
說完他覺得圓滿了，可以睡覺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進入夢鄉，結束這心力交瘁的一天。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直男人忽然開了口。
“堂爺當時和您遇見的時候，您在想什麼？”
鬆明遠困意朦朧，聞言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他甚至沒怎麼思考，因為那感覺太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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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含糊地嘟囔，聲音越來越低，“第一反應是堂哥違反家規了。然後……”
“就暈他懷裡了。其實不看見他我也能跑回去，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他就困得很，睡著了。”
話音落下，他徹底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黑暗中，男人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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