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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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洗漱完畢，穿著絲質睡袍上了床。男人早已躺在裡側，背對著外麵，身體蜷縮著。他一動不動，呼吸清淺，仿佛已經睡著，但鬆明遠知道，他醒著。
若是往常，鬆明遠可能會直接伸手將人撈進懷裡，蹭一蹭親一親，然後要麼相擁而眠，要麼順理成章地開始一場夜間的交流。但今晚鬆明遠沒有動。他靠在床頭，沒有立刻躺下，也沒有去碰男人。
但他隱隱約約地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感覺到這隻兔子最近那些讓人抓狂的矯情，眼淚，陰陽怪氣 自輕自賤，和突如其來的恐懼，似乎都指向一個方向，過去。指向閣樓裡那些他從未放在心上的歲月。
鬆明遠不是傻子，相反，他在大事上極其敏銳精明。他隻是，在情感和人際細節上，遲鈍得如同花崗岩，且缺乏最基本的共情能力。
這不行。鬆明遠不喜歡這種感覺。這隻兔子是他的，從裡到外，從過去到現在，都該是他的。他要弄明白，至少，要試著去弄明白。
而對於鬆明遠這種情感表達重度障礙患者來說，弄明白和溝通的最高形式，大概就是交換秘密。或者說，單方麵的、自認為深刻的坦白。他笨拙地想，既然這兔子的矯情可能是因為早年的那些事，那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說說那些事？說說自己的那些事？讓他知道，自己也不是生來就這樣的？自己也有不那麼光彩或者容易的時候？這樣，算不算扯平了？算不算敞開心扉了？這隻兔子會不會因此稍微好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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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沉默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鬆明遠終於動了。從背後輕輕地將手臂環上了男人的腰。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瞬間繃緊。
鬆明遠沒理會那抗拒，他把下巴輕輕擱在男人瘦削的肩窩，清了清嗓子。
“喂。”他喚了一聲，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回憶從哪裡開始，“我抓你回來的時候，我十八，你十九，對吧？”
男人背對著他，隻有呼吸幾不可查地亂了一拍。
鬆明遠也不在意他回不回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忘了你以前叫什麼，是哪裡人。隻記得好像是個打工的。”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但確實一片空白，於是放棄，轉而用一種帶著點“你看我多坦誠”的語氣說，“但是，這麼多年了，你也不知道我的事吧？”
男人終於有了反應。他嗤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冰冷：
“我怎麼敢知道前家主的事。我隻記得，前家主抓我來沒幾年就成了家主。剛開始壓力大，失眠，聽我的慘叫才能睡著，不是嗎？”
鬆明遠沒想到這兔子會突然提起這茬。這確實是他早年乾過的事，當時焦頭爛額整夜整夜睡不著，不知怎麼發現聽著他的的慘叫聲能奇異地平靜下來。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黃曆了？這兔子記性怎麼這麼好？
他他收緊手臂，把男人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當時，我父親死的突然，一堆事，我那時候比較焦慮。”
“焦慮？”男人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依舊平靜，“是啊，前家主焦慮。所以有一段時間，為了晚上能聽個響，白天還給我灌啞藥，晚上再灌解藥，就為了防著我嗓子提前啞了，影響您聽曲兒的質量，是嗎？”
鬆明遠徹底噎住了。啞藥？解藥？有這回事嗎？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好像是有那麼一段時間，這兔子的嗓子時好時壞的。但具體怎麼回事，他早忘了。可能當時是哪個庸醫出的餿主意，或者他隨口吩咐的？這兔子怎麼連這種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還說得這麼直白難聽。
鬆明遠有點惱了，他捏了捏男人腰側沒什麼肉的軟肉，語氣加重，帶著點不耐煩：
“你不要打斷我。當時是我不好，行了吧？但我現在不是在好好和你說話嗎？”
男人被他捏得安靜了。
鬆明遠見他安靜了，心裡那點氣順了些，繼續他艱難的坦白。他決定直接進入正題，他認為的能打動人的、關於他自己的悲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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