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天啟大概永遠都是那個被他戳一下就會哭、扔樹上不敢下來，不成器的兒子。
所以，鬆天啟做得再好，在他眼裡也是應該的，是我教得好。稍有不如他意，就是懦弱、叛逆、沒出息。而鬆天啟自己，也早已被這套邏輯內化，深信不疑。
想到這裡，林羊忽然覺得有點冷，又有點想笑。
他看著鬆明遠，忽然不那麼憤怒了，講道理？爭辯？有意義嗎？
鬆明遠見他突然安靜下來，不再頂嘴，隻是悶頭寫字，反而讓他覺得有點無趣了。他挑剔了幾句“結構鬆散”、“筆畫粘連”，見林羊隻是低著頭，但依舊不吭聲，便也覺得沒意思，重新拿起那本閒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林羊抄得手腕酸痛，眼睛發花。家規厚得令人絕望，他才抄完第一頁的一半不到。鬆明遠倒是很沉得住氣，偶爾起身，踱步到窗邊看看夜色，或者給自己倒杯茶，然後繼續回來監工。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林羊已經機械地重複著蘸墨、書寫的動作，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手腕的酸痛和指尖的麻木是真實的。
忽然，鬆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點若有所思：
“你以前，是教書的？”
林羊筆尖一頓，一滴墨險些滴落。他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教什麼？”
“語文。”林羊乾巴巴地說。
“哦。”鬆明遠似乎來了點興趣，“那應該讀過不少書。我們鬆家的家規，你也看了，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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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林羊心裡冷笑，吃人，變態，反人類！但他不能說。他隻能含糊道：“……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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