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他正隔著餐館裡的餐桌緊緊抓牢我的手腕。她依然抓著我的手掌，而我做了一件自己絕對想象不到的事。
我隔著狹窄的餐桌，親吻了她。
她：女人也行？
我：不。
膽怯與傲慢如影隨形。我很害怕，想裝模作樣，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這個吻像煙幕彈，引發了困惑，分散了注意力。我心想，她大概會給我一個耳光。我心想，她可能會奪路而逃。但她其實什麼也沒做。她隻問了她的那個問題，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做。我又開始吃自己那盤已經冷掉的意大利麵。我倒是寧願鑽進盤子裡，把頭埋到蛤蜊白醬下麵去。
我：我在研究反誇克。
她：……
我：就是正誇克的反粒子。
她：……
我：至今還沒有找到反誇克。
她：……
我：這使得研究它們的工作相當困難。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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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兒什麼啊，求求你說點兒什麼。）
我：你知道嗎，我出生在默西河上的一條拖輪上？
她：……
我：我父親本想給我起名叫“默西”，但我母親不允許。我本名叫愛黎維亞（Alluvia），意思是沙洲。是我自己簡縮為愛麗絲（Alice）的。
她：沙洲？
我：河水沉積的沙洲。
她：我能叫你摩西嗎？
我：除非我長出大胡子。
她：喬瓦叫你小河（Rivelleto）。
我：小河？
她：我叫他雜碎（mamzer）。
我：雜碎？
她：意第緒語。參照同義詞“渾蛋”。
我：我知道。
她：得了吧。
陪我一起走。走過瓦解的過去，無論命名與否。走過左右兩邊都亂哄哄的有裂紋的木棧道，走過業已發現的，以及不可能被發現的。走過我們雙雙感受到的，讓人不自在的和平。
陪我一起走，走進夜色，走進夜晚的空氣，走進別的生物的粒子。吸入，呼出，平穩下來，不用太急促地鼓動肺葉。我沒有用詞語毒害你，我不是這個意思。
陪我一起走，走出來，把悲傷和恐懼帶來的過量脂肪消耗掉。心要背負的重量太沉了。走得輕鬆一點兒。
她的步子很大，儘管我比她高。很快，我們就走到了巴特裡公園。
聖杯侍從[6]。年輕人緊張地往精美的杯子裡看，外人看不到杯子裡有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有。然而他還是緊緊抓住那隻杯子。一邊走一邊抓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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