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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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阿岡昆酒店見到了斯黛拉。著名的阿岡昆酒店：多蘿西·帕克[1]，詹姆斯·瑟伯[2]，《紐約客》，1957年的我父親。他曾在那兒住過，因為那兒看上去很有英國範兒。我小時候，他第一次帶我去紐約時就是在阿岡昆酒店預訂了客房。
他預訂的是他以前住過的房間，甚至特意把他那陣子常戴的一條領帶也收在行李箱裡。紅色綢緞上有白色波爾卡小圓點，他永遠也不會說是誰送給他的。
“絕對不要把你的愛情故事廣而告之。”
他和奶奶一樣，用別人養魚的辦法保守秘密。那些藏在水底的稀罕又離奇的東西是他的嗜好，他為之心醉神迷。偶爾，會有些東西浮到水麵上，出人意料，無法解釋。
媽媽問：“為什麼你不告訴我？”
爸爸答：“沒什麼要說的。”
我是我父親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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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我將從城裡完全相反的兩頭前往這個地點。我想象她的樣子：憤怒，自信，準備好了迎戰，在我的遊戲裡擊敗我。這是一場惡鬥，獎品就是喬瓦。當我告訴他她給我寫信的時候，他就決定那個周末去探望朋友。
我把她的信揣在口袋裡。筆跡很謹慎。內容是需遵守的指示：“我將於12日星期三下午6:30在阿岡昆酒店的酒吧與您見麵。”
她為什麼選擇這裡？
到了。
離預定時間還有五分鐘。時間太殘忍。
我穿得像個鬥士：從胸罩到鞋墊全部是黑色，頭發披著，耳朵上戴著粗粗的金耳環，盛裝配濃妝。我比對手年輕二十歲，我打算把這優勢一分一秒地用到極致。
她應該有了灰白鬢發，長了皺紋，她會很胖，她穿衣打扮肯定不講究。她會用襪子配涼鞋，表示自己很有詩意，眼睛肯定躲在眼鏡片後麵，就像博物館裡的展品。我猜得出她那副模樣，頭發蓬亂，癡肥無力，空有滿懷夢想。我會讓她一敗塗地。
我沒看到她。酒吧裡零零散散有幾對手握馬丁尼雞尾酒杯的客人，侍應生高高托舉銀色托盤。我像棋盤上的黑騎士一樣斜穿過一條條線，除了個別頗有眼光的商人之外，好像沒有人對我多看幾眼。
她當然沒來。她顯然是不會來的。這是一場心理戰，我已經贏了。我注意到自己的脖頸疼得厲害。我點了一杯酒，癱坐在盆栽棕櫚樹葉下。
“我可以坐在這兒嗎？”
“請坐。你肯定是英國人。”
“為什麼這麼說？”
“太有禮貌了，不像美國人。”
“美國人都很無禮嗎？”
“你付錢了，他們才會對你彬彬有禮。”
“不管你付英國人多少錢，他們都很無禮。”
“那你和我都必定是難民。”
“我覺得我是。我父親以前會來這裡。他很喜歡紐約。他說，全世界隻有這裡能讓一個男人改頭換麵、出人頭地時依然做自己。”
“他辦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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