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保全所有人的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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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高晞月親自送永璜去尚書坊。
她牽著永璜的手穿過宮巷，雙喜跟在後頭，手裡提著永璜的書袋。
到了尚書坊門口，高晞月蹲下身來，替永璜整了整衣領，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剛做額娘的認真勁兒：
“進去吧，好好聽先生的話。雙喜公公就在外頭等著你，下了學本宮來接你。”
永璜乖乖地點了點頭，朝她行了個禮，轉身跑進了尚書坊的門。
高晞月站在門口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裡，這才直起身來，轉身往長春宮的方向走。
走到半道上，迎麵就碰見了如懿。
如懿今日的衣裳依舊是暮氣沉沉，身後跟著惢心，看樣子也是往長春宮去的。
她看見高晞月，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上前行了個禮：“給貴妃娘娘請安。”
高晞月站住了，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受了禮。
如懿直起身來，麵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溫和笑意，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貴妃娘娘這是去尚書坊了？恭喜貴妃娘娘能夠撫養長子，大阿哥往後有了依靠，臣妾也替貴妃娘娘高興。”
高晞月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她本打算就這麼走過去算了，可想起昨天晚上永璜坐在燈下說的那番話——
那雙小眼睛看著她說“是嫻娘娘讓兒臣弄的”——那口氣就堵在了胸口，怎麼也咽不下去。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到如懿麵前，語氣不重，卻每個字都像石子一樣落下來：
“永璜昨天晚上跟我說了。他說他胳膊上的傷，是你讓他弄的。”
如懿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沒想到永璜連這件事都跟高晞月說了，惢心也抬起頭來，一臉意外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如懿沉默了一息，才開口，語氣還是穩的：
“臣妾隻是想著，大阿哥沒有生母在身邊，宮裡的奴才們慣會欺負他。臣妾這才想了這個法子，讓皇上能早點發現大阿哥的處境，好給他找一個養母。”
高晞月聽完這話，火氣不打一處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卻比方才更沉：
“你好歹也是個妃位。難道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她盯著如懿的眼睛，“靜貴人看見永璜被人欺負，當即就下令責罰了那些個狗奴才。這樣的辦法你想不到嗎？你非要讓永璜自己去傷害自己嗎？他一個孩子，自己把胳膊劃出血來，就為了讓你能順理成章地當他的養母？”
如懿的麵色微微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端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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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抬高聲音，隻是語氣裡多了一層辯解：
“貴妃娘娘，靜貴人在擷芳殿外責罰大阿哥身邊的嬤嬤，固然是出於好心。可那種做法……實在有失體統。她一個貴人，在宮巷裡當眾掌奴才的嘴，傳出去旁人會怎麼說？
她把皇上和太後的麵子往哪裡放？
臣妾想著，與其用那種張揚的法子，不如讓皇上親眼看見大阿哥的處境，讓皇上來做主。這樣既全了皇上的心意，也保全了大阿哥的臉麵。”
高晞月聽到這裡，徹底火了。
她冷笑了一聲，聲音比方才高了一度：
“胡說八道。你以為永璜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嗎？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誰在他餓的時候給了他吃的，誰在他疼的時候讓他自己忍著。
他知道靜貴人一個貴人位分，都敢為他出頭；
你一個妃位，卻隻讓他自己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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