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坐在沙發上，睜眼到了天亮。
頭幾天，溫則心裡的憤怒一天比一天強盛。
他在家裡收拾房間，看著屬於李呈衍的東西他就生氣，咬著牙想，等李呈衍回來，他要把懲罰延長，整整一個月不理他。而且每天早上做早飯隻做一人份的，晚上睡覺把被子全部裹在自己這邊，一點邊角都不給李呈衍留。如果他回來以後想親他，他就推開，想抱他，他就轉過身去，想跟他說話，他就裝聽不見。
可幾天過去了，李呈衍還是沒回來。
溫則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外麵下起的暴雨，抿了抿嘴唇，心裡的防線往下挪了挪。
一個月好像太長了，要不，半個月吧。半個月不理他就夠了。一個月的話，萬一他真的有什麼苦衷呢，萬一他不是故意的呢，萬一他真的想回來，隻是暫時回不來呢。
溫則在心裡修改了懲罰方案，半個月，不能再少了。
可李呈衍還是沒回來。
溫則躺在床上，在手機上翻到一條新聞，說某路段發生了一起嚴重車禍，他迅速點進去看完了整條新聞，又鬆了口氣退出來。
手機扣在一邊，他看著雙人床上空出來的那半邊，心想，隻要李呈衍現在推門進來，他可以大度一點，不生他的氣了。
那段日子，溫則偶爾會在路上碰到謝橋。
每次見麵，謝橋總是用一種微妙的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他，最後也隻是拍拍他的肩膀，乾巴巴地叮囑他：“注意休息，照顧好自己。”
溫則對上謝橋的眼神，麵無表情地點頭，心底卻冷冷地想：哦，原來連你也配合他演戲，連你也知道李呈衍死了。
他去常去的便利店買東西，結賬的時候老板順嘴問了一句：“哎，你男朋友呢？最近好像都沒跟你一起來了。”
溫則正低著頭把東西放到收銀台，聞言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抿了抿嘴，輕聲說：“他死了。”
老板愣在收銀台後麵，嘴巴張著，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笑了兩聲連連擺手開解道：“哎呀，吵架了是不是？年輕人吵架很正常，好好溝通就好了，可不興開這種玩笑的啊。”
溫則沒有解釋，付款後拎起袋子轉身走了。
回去以後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整晚，也哭了一整晚。
這算什麼。
不想要他了，所以編出這麼拙劣的借口，想用這種冷暴力的方式逼他分手嗎？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然後就派幾個陌生人上門遞一張紙。分手需要搞得這麼複雜嗎？
說一句“我不喜歡你了”很難嗎？說一句“我們分手吧”很難嗎？還用得著找人演戲，還印個假通知書，做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分就分。
他拿起手機，淚眼模糊地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眼淚滴在屏幕上，鍵盤識別不了，他打了好幾次都打不對。最後他胡亂抹了一把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按下去。
“分手！”
沒有回複。
聊天界麵上，這兩個字孤零零地躺在那裡，上麵是他之前發的消息，再往上是更早以前的對話，李呈衍發的語音，他發的表情包，李呈衍發的“寶寶我下班了”，他回的“我在地鐵上”。
沒有人回他。
溫則攥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得滿臉都是亮晶晶的水痕。他把手機摔在沙發墊上，又撿回來，又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回複。
分就分！！！
第二天一早，溫則就聯係了房東，利落地退租搬了家。
他很早之前就偷偷看了這套房子，交了定金，原本是打算等手續都辦完了，當做驚喜跟李呈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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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太小了，溫則一個人住還好，李呈衍搬過去後衛生間兩個人擠著都有點轉不開身，廚房的抽油煙機時好時壞，衣櫃也不夠大。
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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