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愛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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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呈衍死的時候二十九歲。
那天他開車從公司出來，在去一個普通飯局的路上，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然後一輛超載的貨車闖了紅燈。
一場毫無征兆的慘烈車禍。
身體碎得不成樣子，救援人員趕到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征。他自己倒沒覺得有多疼——死亡來得太快，痛覺神經還沒來得及把信號傳到大腦，一切就結束了。
魂魄飄出來時，黑白無常已經在旁邊等著了。李呈衍站在原地低頭看自己那輛被撞得麵目全非的車，心想這車買回來才開了不到兩個月，可惜了。
白無常拍了拍他的肩膀，態度很客氣：“李先生，時候到了，跟我們走吧。”
李呈衍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蓋了白布的擔架，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說行。
走過了那條灰蒙蒙的長路，他到了地府。
流程走得很快，負責接引的工作人員翻著生死簿，頭也沒抬：“李呈衍，陽壽二十九年，命數如此。家庭美滿，福緣不錯，就是壽命短了點。”
李呈衍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身上的疼已經感受不到了，腦子裡也空空的，想不出什麼特別強烈的情緒，隻是一味地點頭。
工作人員大概見多了這種反應，也沒多說什麼，遞給他一遝表格讓他填。
地府其實和陽間沒多大區別，有辦公樓，有住宅區，有街道，有路燈。就是白天也需要開燈，因為這裡接觸不到陽光。頭頂永遠是一片沉沉的、望不到邊的灰。
來到這裡的鬼魂麵前有兩條路：一是喝下那碗苦澀的孟婆湯，跳進輪回井，忘了這輩子的一切，轉入下一個輪回重新開始；二是，如果鬼魂條件符合，可以留在地府參加考試，考試通過便可留在地府工作生活。
李呈衍沒去排隊喝湯，因為黑無常遞給他一張地府公務員招考的傳單，上麵印著“地府緝鬼科誠聘英才”幾個大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待遇從優，七險二金，解決戶口。
“最近地府擴招，機會難得。”黑無常說道。
李呈衍抬眼：“擴招？”
“人手不夠。”白無常攤了攤手，“這幾年死的人不少，鬼也越來越難管。”
黑無常補充：“你生前沒做過壞事，功德還挺高，挺符合錄用標準。”
李呈衍考慮了一會兒，覺得也行，畢竟他還沒活夠呢，在地府活也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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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當公務員聽起來好像比他創業還要穩定。
於是他報了名。
李呈衍生前是做風投的，筆試靠背，麵試靠嘴，這兩樣東西他都不缺。不出意料，筆試麵試的分數都很高，直接被錄用了，拿下了地府帶編製的鐵飯碗。
說得高大上一點，是維護陰陽兩界秩序，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抓鬼。
第一緝鬼科，第一小隊，普通隊員，最底層員工。
工作內容和現實世界的警察有點像，有鬼魂在陽間作亂，他們就去抓回來，有鬼魂不願投胎滯留人間，他們就去勸回來，有厲鬼怨氣衝天傷人害命，他們就去打回來。
李呈衍從孟婆那裡領到了特殊的藥湯，喝下後那具慘白的魂魄恢複如初，看起來和陽間的活人沒有任何區別。
“還會死嗎？”李呈衍當時轉過頭問一旁的同事。
同事正低頭整理資料，聞言抬頭，表情有些古怪：“難道你還活著？”
李呈衍一想，也是。
李呈衍生前的家境算得上優渥，父母恩愛，底下還有一個弟弟。他十歲之前在國內生活，後來因為弟弟身體不好，舉家搬到了國外。
父母的偏心實在太明顯。弟弟從小體弱多病，三天兩頭跑醫院，父母的注意力全放在弟弟身上。李呈衍是哥哥，是更健康的那個，是成績更好的那個，但也是永遠被排在弟弟後麵的那個。
作為更優秀的大兒子，他卻始終得不到像弟弟那樣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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