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 章 太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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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舟喝了幾杯茶之後就來了，殷未晞留他在府邸中用膳，蘇雲舟搖搖頭，婉拒了，說自己什麼身份自己知曉，陛下和殷姑娘能夠不嫌棄他，繼續同他做好友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留在輔國公府邸用膳他是萬萬不敢想的。
再說，他如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學業上，他想多看幾本書，多記住一些，旁人都是寒窗苦讀數十載，他如今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了必須多爭分奪秒多看一些。
殷未晞聽到他這麼說，也不再多留他了，吩咐荷花親自己把人送出去。
蘇雲舟離開輔國公府邸後，趙元宸在涼亭裡又坐了一會兒，溫柔對殷未晞說：
“阿福，我去書房同你阿爹說點事。”
殷無咎坐在桌前，已經準備好了熱茶，似乎已經知道趙元宸會來。
見他進來便放下手裡的筆。趙元宸在對麵坐下來，不等趙元宸開口，便先說了：
“方才那位就是跟你們回來京都的蘇雲舟？”
“嗯。”趙元宸應了一聲。
殷無咎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看著是個讀書人。”
他頓了頓，他抬起眼看著趙元宸：
“但是他身上沒有那種做大事的氣。
一個人若是在外麵走了幾個月，見過劫匪、遇過官府、經曆過生死，身上多少會留下些痕跡。
可他養好傷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裡喝茶聊天，聊他的書、他的考試，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心大，要麼是早就習慣了把這些事不當回事。
…… 但是他的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到像是從來沒有見過血。”
趙元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屋頂上的白雪上：
“朕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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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
“他的樣子不像是手裡沾過血的。”
“臣看過他的履曆，揚州人，家中父母尚在，讀書人。
這些都沒有問題。可他身上看不出任何魄力。
一個想做大事的人，身上總該有些東西，或是野心，或是執念，或是對功名的渴望。
他沒有。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到底裝的是什麼。”
“若是偽裝的，那這個人便是個強對手了。”
兩個人沉默下來。
書房裡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爆竹聲和廊下燈籠被風吹動的輕響。殷無咎沒有再說什麼。趙元宸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
蘇雲舟從輔國公府出來時，已經是午時了。
他回到城南那間小院，推開院門，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牆頭那叢枯藤被寒風吹得輕輕晃著。
他走進屋裡，在書案前坐下來，攤開一卷書，看了幾頁，眼睛有些發澀。
他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他醒來時，天已經暗了。
他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看清窗外的暮色，便覺得屋子裡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轉過頭，書案上的書冊被掃落了大半，紙頁散了一地，那兩方他年前新買的徽墨碎在地上，斷成幾截。
書架上的書也被扯下來不少，有幾本被從中間撕開，紙頁散成兩半，像是被人從中間狠狠一折。
連床鋪都被翻過了，枕頭歪在床腳，被褥掀開了一半，像有人在底下翻找過什麼。
他站在屋子中央，環顧了一圈。他沒有慌，甚至沒有皺眉。
他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彎腰把散在地上的書冊一本一本地撿起來，拍掉書頁上沾的灰，按次序摞在案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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