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坐了上去。
動作談不上漂亮，但穩住了。
馬背上的視野忽然高了許多。灰色母馬在她身下輕輕晃了一下，她夾了夾腿，馬往前走了兩步。
能控製。
但隻是“能”而已。
教練吹哨。
她握緊韁繩，雙腿夾馬，灰色母馬小跑著進入賽道。
第一道障礙，低矮的橫杆。
她提前調整了坐姿，在馬起跳前把重心前移。馬躍起的瞬間她的身體被顛了一下，但沒有脫鐙。
落地。穩住了。
第二道障礙，比第一道高了二十公分。
她的大腿內側已經開始發酸，韁繩在掌心裡滑了一下。馬的速度不夠均勻，起跳時機偏早了半拍，後蹄擦到了橫杆。
杆沒掉。但晃了。
圍欄外，季淩霄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差。但也不好。
一個從小在美國長大、履曆上寫著“接觸過基礎騎術”的富家女，騎成這樣，剛好卡在“合理”的邊緣。
他把目光移到她的腿上。
大腿內側在微微發顫。
她在拚命控製自己不顯得慌張。
有意思。
第三道障礙她放棄了速度，用最保守的姿勢慢速通過。橫杆沒碰到，但缺少美感。
整套下來：中規中矩，沒有出醜，也沒有亮點。
教練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點了下頭：“基本功還行，下肢力量不夠，回去多練練。”
“好的，謝謝老師。”
她翻身下馬的時候，腿軟了一瞬。但撐住了，沒讓任何人看出來。
季淩霄從圍欄那邊晃過來，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
“我以為從小在美國長大的千金都精通馬術呢。”
“我更喜歡網球。”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笑容輕快。
“那我們改天比網球？”
“你確定？”
季淩霄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暫時記著。今天的賭約算平局。”
他轉身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半分。
馬術課結束。
更衣室裡彌漫著汗味和香水混合的氣息。
陸聽晚站在角落解馬術手套的扣子，手指還有些微微發軟。
程雨珊從她身後經過，腳步故意放慢了半拍。
“原來財閥千金的馬術也不過如此嘛。”
聲音不大，但更衣室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陸聽晚抬頭看了她一眼，無辜地笑了笑。
“是呢，跟你們比差遠了。”
程雨珊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準備好了十句反擊的話，但麵前這個人直接認輸了。
認得坦坦蕩蕩，認得毫無芥蒂。
你沒法繼續攻擊一個笑著承認自己不夠好的人，再追下去，刻薄的就是你自己。
程雨珊哼了一聲，甩著馬尾走了。
陸聽晚把手套收好，換上校服，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出去。
走廊轉角，她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人抱著一大筐器材，高過了頭頂，視線完全被擋住。器材筐被撞得一歪，最上麵的馬術護具嘩啦啦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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