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的時候。
周鶴鳴放下酒杯，忽然轉過頭來。
“對了，聽晚，你爸最近是不是在印尼有新動作？”
陸聽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印尼。新動作。
筆記本上十六頁密密麻麻的準備裡，沒有這一條。
“我前段時間聽一個朋友講，盛華好像在雅加達拿了一塊地？”周鶴鳴的語氣像飯桌閒談，“具體什麼項目我也沒弄清楚，你知道不？”
她的嘴角維持著笑。
“周叔叔，您這是考我呢。”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女兒式的無奈，“爸爸公司的事我真的一竅不通，每次問他就說小孩子別管。”
周鶴鳴笑了一聲。
“你爸還是那個脾氣。”
但笑聲還沒落穩，後半句已經跟上了。
“不過你在美國那些年，沒去過你爸雅加達的辦公室嗎？聽說場地不小的。”
不是閒聊了。
這是一個精確到地點的追問。
她的手指在桌布下麵蜷了一下。
旁邊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周叔，今天是家宴，說生意太掃興了。”
裴時行放下筷子，目光平淡地看了周鶴鳴一眼。
語氣沒有起伏，但那道視線裡有一種不需要解釋的東西。
周鶴鳴一愣，隨即擺了擺手。
“我就隨口問問嘛。你這孩子。”
裴承遠在主位接過話頭。
“老周，來，喝酒。回頭我跟陸衡之通電話的時候幫你問。”
話題被順勢帶走了。
陸聽晚端起麵前的果汁抿了一口，手心全是汗。
裴時行沒有看她。但他的左手在桌布下麵輕輕叩了一下桌沿。
一下。
後麵的環節平穩了許多。沒有人再提起盛華國際，也沒有人追問她在美國的細節。
九點半，賓客陸續起身告辭。
陸聽晚趁著客廳裡人多，起身去了一樓的洗手間。
推開門，暖黃色燈光和米色大理石台麵映入眼簾。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過指尖，把掌心殘餘的汗漬洗乾淨。
抬頭看了一眼鏡子。妝沒花，笑容的餘溫還掛在嘴角。
門開了。
一個中年女人走進來，齊肩短發，灰色連衣裙，氣質沉穩。
不是趙太太，不是方太太，不是她今晚打過招呼的任何一個人。
那人在旁邊的洗手台前停下來，洗了兩下手，抽出紙巾擦乾。
擦手的時候，目光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第三眼，停住了。
陸聽晚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她轉過頭，禮貌地笑了一下。
那人沒有移開視線，反而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表情從隨意變成了疑惑，從疑惑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東西。
“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陸聽晚的手指在水流下麵僵了一瞬。
“像誰呀？”她的語氣保持著好奇和天真。
那人的目光在她的眉眼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搖了搖頭。
“大概是我記錯了。”
她轉身推門出去了。
洗手間裡隻剩下水龍頭的流水聲。
陸聽晚麵對著鏡子，一動不動。
心跳聲大到像有人在耳邊擂鼓。
門外傳來腳步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裴時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好了沒有？該走了。”
她關上水龍頭，擦乾手，推開門。
他靠在走廊牆上，低頭看手機。看到她出來，抬了一下眼。
“臉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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