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他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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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淩霄那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麵沒有再回複。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進椅背裡，盯著天花板。
裴時行從展廳出來時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冷得像冰雕的臉上，有一條裂痕。
極短暫。但他看到了。
外灘附近。裴時行的公寓。
他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泡好的茶。熱氣已經散了，茶麵凝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泡了四十分鐘，一口沒喝。
他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來，停在陸聽晚的聊天頁麵上。
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晚上的。他說“明天我想看看”，她沒回。
他看了三秒，退出。又打開。又退出。
第三次打開的時候，他把手機反扣在茶幾上。
下午的畫麵自動浮上來了。
展廳裡暖黃色的燈光。她轉過頭的那個瞬間。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然後他低了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低頭。腦子裡沒有任何指令，身體自己做出的反應，像一個運行了十八年的精密係統突然出了一個他找不到原因的故障。
嘴唇擦過她的嘴角。那一毫米的觸感到現在還殘留在感知裡，清晰得像一個燙印。
“不好意思。”
他說了不好意思。
裴時行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不好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外灘的燈火在玻璃上映成一片流光。他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表情很冷。跟平時一模一樣。
但他知道表麵下麵的東西不一樣了。
“她說‘沒關係’。”
三個字。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的耳朵是紅的。
他想了一整晚。
第二天。
鶴鳴國際學院。
上午第一節課。英語。
陸聽晚比他早到了五分鐘。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跟秦婉晴在聊什麼，笑得很自然。
他走進教室，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早。”
一個字。
語氣跟之前每一天都一樣。沒有刻意回避。沒有曖昧試探。沒有任何“昨天發生過什麼”的痕跡。
“早。”他答。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跟秦婉晴說話，好像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同班同學。
他在後排坐下來，翻開課本。
英語老師在講台上講著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課間。
季淩霄從前麵的座位轉過身來，手裡轉著一支筆。
“聽晚，今天中午食堂還是去外麵吃？”
“食堂吧，我約了小棠。”
“又約葉小棠？你們倆現在是連體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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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一起來就一起來，不來就別酸。”
“誰酸了？我預約了學校旁邊那家日料。”
“那你去吃日料。”
“一個人吃日料多沒意思。”
“那你約別人。”
“我不想約別人。”
她笑了一下，拿筆戳了一下他的課本。“上課了，轉回去。”
季淩霄轉回去的時候，嘴角掛著一個懶洋洋的笑。但他的餘光往後排掃了一下。
裴時行的筆握在手裡，指節發白。
整節課。
他看了她七次。
第一次是她低頭記筆記的時候。鋼筆在紙上劃過，筆尖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的頭微微偏著，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第二次是她跟旁邊的人借橡皮。伸手的時候袖口滑上去了一點，露出手腕上那條銀色細鏈。
第三次是她抬手把頭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自然，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目光在她的耳朵上停了兩秒。
昨天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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