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千萬個讚裡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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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妍的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路。
“不太像養在溫室裡的感覺。”
陸聽晚靠在網約車的後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法國梧桐。四月的葉子已經從嫩綠變成了深綠，層層疊疊地遮住了頭頂的天空。
她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太陽從窗戶的右側落下去，把整個客廳染成了橘紅色。她換了睡衣，窩在沙發上，隨手刷著手機。
INS的推送跳了出來。
一張照片。
一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杯拿鐵，拉花是一片葉子的形狀。窗外是上海的街景，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法國梧桐和半截紅色的公交車身。
發布者：林時序。
配文隻有一行。
“開始喜歡上了這座城市。”
陸聽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三秒。五秒。十秒。
她放大了那張照片。
窗玻璃的反射裡，能隱約看到一個人的輪廓。側臉，短發，穿了一件灰色的衛衣。
他在笑。
不是舞台上那種標準的、訓練過的偶像笑容。是一種很鬆弛的、真正的笑。
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是亮的。
她最後一次看到他笑，是什麼時候？
是她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化療結束的第二天。他從練習室請了假趕到醫院，帶了一個蛋糕。生日已經過了三天了，但他說“晚了也要過”。那天的蛋糕是草莓味的，她隻吃了一小口就吐了。他蹲在病床旁邊幫她擦嘴角，嘴上說著“沒事沒事”，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後來她就再也沒見過他笑了。
每次見麵，他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捧著一個隨時會碎的玻璃杯。
但現在。照片裡的他在笑。
他在試著走出來。
走出“妹妹死了”這件事。
陸聽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右手的拇指移到了屏幕下方的愛心圖標上。
停了兩秒。
然後按了下去。
一個讚。
來自“晚安_LTW”這個隻有七個關注、零條動態的陌生賬號。
淹沒在林時序那條動態底下三百二十七萬個讚裡。
他永遠不會注意到。
手機振了一下。
葉小棠的消息。
“聽晚聽晚聽晚！你看了沒有！”
“看什麼？”
“NOVA的IG！林時序發了條新動態！他在上海！”
陸聽晚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拍。
“看了。”
“他說開始喜歡這座城市！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會在上海多待一陣子？”
“可能吧。他們應該有後續的行程。”
“啊啊啊啊我好激動！下周三的演出你幫我占位子了嗎？”
“占了。第三排靠走道。”
“你真是我的神！”
陸聽晚的嘴角彎了一下。
“小棠。”
“嗯？”
“你喜歡NOVA很久了吧？”
“三年了！從他們出道開始！林時序是我入坑的原因，他跳舞真的太好看了。而且你知道嗎，他之前有段時間狀態特別不好，都瘦脫相了。粉絲都在擔心。但最近好像恢複了很多。”
陸聽晚靠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邊緣慢慢摩挲。
“嗯。”她打了一個字。
“你也覺得他恢複了對不對？之前他發的動態都特別少，而且從來不笑的。今天這張是近半年來第一次看到他笑容！”
“是挺好的。”
“對吧對吧！希望他越來越好！”
陸聽晚在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
“他會的。”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客廳的橘紅色已經褪了。
天黑了。
她沒有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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