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過來采訪了。
這個女孩不簡單。
“特別的經曆太多了，一時半會說不完。”沈知妍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不過在美國的那些年確實讓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商業上的、人際上的，都有。”
“比如呢？”
“比如美國的華人商圈其實比想象中小。圈子就那麼大，誰家做了什麼，大家都知道。”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了陸聽晚一眼。
“我在那邊待了十幾年，各行各業的華人企業多少都有了解。做貿易的、做地產的、做科技的。”她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說起來，我以前聽說過一家叫盛華國際的貿易公司。但一直沒機會打交道。”
陸聽晚的手指在茶杯上沒有動。
心跳從七十二跳到了九十。
但臉上什麼都沒變。
“盛華國際啊。”她笑了笑，“我爸那個公司確實低調。他不太喜歡在圈子裡拋頭露麵。”
“是挺低調的。”沈知妍點了點頭，“低調到在圈子裡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音。”
她又停了一下。
“不過，陸家的人確實很低調呢。低調到，讓人好奇。”
這句話的尾音在收藏室的空氣裡彈了一下。
輕輕的，像一根羽毛落在琴弦上。
陸聽晚看著她。
沈知妍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然後同時笑了。
“我爸就是那種人。”陸聽晚的語氣輕鬆極了，“我媽以前還說他，做生意做得像個隱士。”
“隱士好啊。”沈知妍端起茶杯，“真正厲害的人，都不愛出風頭。”
下午茶持續了四十分鐘。
話題從藝術品聊到了美國生活，又從美國生活聊到了上海的餐廳推薦。
表麵上是兩個關係不錯的姐妹在閒聊。
底下是兩個人在一來一回地試探、防守、再試探。
告辭的時候，沈知妍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送給你。上次你說喜歡喝茶，這是一套青瓷茶具，景德鎮燒的。”
陸聽晚接過來，雙手捧著，笑容甜美。
“知妍姐，您每次都送我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來看我，我就高興。”沈知妍送她走到門口，在碎石小徑上站定，“聽晚，以後常來。”
“一定的。”
陸聽晚轉身往鐵藝門走。
走了三步，沈知妍在身後開口了。
“聽晚。”
她停下來，回過頭。
“你很聰明。”沈知妍站在午後的陽光裡，嘴角彎著，眼神卻深得像一口井，“比你這個年紀的大多數人都聰明。”
“知妍姐過獎了。”
“不是過獎。”沈知妍的聲音輕了半度，“是提醒。太聰明的人，有時候反而容易被自己的聰明絆住。”
風從梧桐樹梢吹過來，碎石路上的光影晃了一晃。
陸聽晚笑了。
“謝謝知妍姐。我記住了。”
鐵藝門在她身後合上。
黑色邁巴赫就停在梧桐樹下，車窗半開著。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禮盒放在膝蓋上。
裴時行看了她一眼。
“怎麼樣？”
“還行。”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秒眼，“她說她聽說過盛華國際，但沒打過交道。”
他發動了引擎。
“你信？”
“不確定。如果是真話，說明她對盛華的了解都是二手信息，沒有能直接推翻我身份的一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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