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兩隻狐狸喝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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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兩點。
華山路。
黑色邁巴赫停在法國梧桐的樹蔭底下，引擎熄了，車窗半開。
裴時行坐在駕駛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到了。”
陸聽晚坐在副駕駛，沒有立刻動。
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針織衫，搭了一條白色的半裙。頭發紮了一個低馬尾，露出耳垂上的珍珠耳釘。
乾淨、溫柔、沒有攻擊性。
跟上次一樣的策略。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她不是被邀請的客人。
她是主動上門的。
“緊張？”裴時行問。
“不緊張。”
“你手在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右手的指尖確實有一點微微的顫動。
她把手攥了一下，鬆開。
“現在不抖了。”
“我就在這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任何不對，你出來。”
“好。”
她推開車門，踩著低跟鞋站到了碎石路上。
白色鐵藝門在她麵前打開了。
管家站在門內，笑容跟上次一模一樣。
“陸小姐，沈總在收藏室等您。”
她跟著管家穿過前廳。
白瓷花器裡的乾花換了。上次是三枝，這次是兩枝。
少了一枝。
她沒有多看，腳步平穩地跟著管家走過廊道。
收藏室的門半開著。
沈知妍站在一張圓桌旁邊，正在擺茶具。
今天穿了一件深藏藍的絲質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麵那一顆。頭發盤了一個鬆鬆的低髻，幾縷碎發落在頸側。
看起來比上次更放鬆。
更像一個在家裡招待朋友的女主人。
“聽晚來了！”沈知妍轉過身，笑容溫暖，“快進來坐。”
“知妍姐！”陸聽晚小跑了兩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雀躍，“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了。”
“說什麼打擾。”沈知妍拉著她坐到圓桌旁邊，“我一個人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你來了我還高興呢。”
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套茶具。白瓷杯，銀色茶勺，一碟精致的法式小點心。茶壺裡飄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今天泡的是桂花烏龍。”沈知妍給她倒了一杯，“你嘗嘗。”
陸聽晚雙手接過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好香。比我在外麵喝到的都好。”
“這茶是朋友從武夷山帶回來的，市麵上買不到。”沈知妍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喜歡的話走的時候帶一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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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好意思。”
“跟我還客氣什麼。”
兩個人隔著圓桌相對而坐。
陽光從收藏室的天窗灑下來，在白色的牆壁上投了一片柔和的金色。
沈知妍看著對麵的女孩。
上次見麵是在裴家午宴上，她觀察到了很多。餐桌禮儀、說話方式、微表情。每一條都記在了腦子裡。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陸聽晚主動來的。
一個被調查的人，主動走到調查者麵前。
要麼是不知道自己在被調查。
要麼是知道，但有恃無恐。
要麼是知道，但在賭。
沈知妍的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劃了一下。
她想知道是哪一種。
“知妍姐，我上次回去之後一直在想您那件裝置藝術。”陸聽晚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就是那條白色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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