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頓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短到台下幾百個人裡可能隻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陸聽晚注意到了。
因為她太了解那個表情了。
那是他在壓住什麼東西的時候，嘴角會僵住的那種頓。
林時序看著燈牌上的字，沉默了不到一秒，然後重新笑起來。
“這句話……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陸聽晚的手猛地攥緊了裴時行的手。
她知道這句話的出處。
十四歲那年冬天。病房裡。她化療完第三天，頭發掉光了，臉腫得不像樣。
哥哥坐在床邊，對著手機鏡頭練笑。他剛拿到練習生資格，公司要求每天練習“鏡頭表情”。
她靠在枕頭上，有氣無力地看著他對著手機擠出各種角度的笑。
“哥。”
“嗯？”
“你別練了。”
“為什麼？”
“因為你笑起來最好看。不用練。”
裴時行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很低，低到被舞台上的回音蓋住了大半。
“陸聽晚，你的手在發抖。”
“沒事。”
“你掐到我了。”
她低頭一看，指甲嵌進了他的手背，壓出了幾道白色的痕跡。
她鬆了一點力。但沒有鬆開。
裴時行也沒有讓她鬆開。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自己的手覆住。
“看我。別看台上。”
“我沒看。”
“你在看。”
她的目光從舞台上收回來，落在他的臉上。
走廊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輪廓鋒利而安靜。
他的眼睛裡沒有疑問。隻有一種很篤定的東西。
“不管他問什麼，都跟你沒關係。”
她看著他。
想說“你錯了”。
想說“那句話是我說的”。
想說“台上那個人是我哥哥，他在找我，但他永遠找不到我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
隻是把手指重新嵌進他的指縫裡，握緊了。
舞台上，葉小棠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從哪裡知道？就是……我自己想的啊。因為我覺得時序哥哥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林時序看著她，笑容沒有變。
但他又問了一遍。
“你確定……是你自己想的？”
葉小棠被問懵了，燈牌差點掉了。
“確定啊……有什麼問題嗎？”
台下，陸聽晚閉了一下眼。
裴時行的拇指在她的掌心裡按了一下。
“陸聽晚。”
“嗯。”
“演出快結束了。”
“嗯。”
“結束之後，我帶你走。”
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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