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說哭了就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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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的落地窗外，夕陽已經沉下去了一半。
禮堂的大門被推開，人潮湧出來，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水從壺口溢出來。尖叫聲、笑聲、激動到變形的討論聲，全部砸在走廊的牆壁上，回蕩成嗡嗡的混響。
“林時序唱的那首歌我錄了全程！”
“他最後那句話好好笑，學會做紅燒排骨了！”
“嗚嗚嗚好溫柔，他妹妹該有多幸福……”
陸聽晚的腳步頓了一下。
裴時行的手立刻收緊了。
“別停。繼續走。”
她跟著他往前走。腳下的大理石地麵很光滑，鞋跟踩上去的聲音被身後的喧囂完全吞沒了。她的膝蓋在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不能停。
身後葉小棠的聲音遠遠傳過來。“聽晚？你們去哪？”
裴時行沒有回頭，聲音穩得像一道牆。“她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哦……好。聽晚你沒事吧？”
陸聽晚的嘴唇動了一下。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裴時行替她回了。“她沒事。”
葉小棠站在人群裡，手裡還舉著那塊燈牌。亮片在走廊的燈光下閃爍，銀色馬克筆的字一筆一劃都透著用心。
她歪了歪頭，目光追著兩個人的背影。
旁邊的座位上，陳懷瑾正好起身。他推了推眼鏡，順著葉小棠的視線看了過去。
“她臉色不太好。”
葉小棠轉過頭，眼睛還紅著，但表情已經從剛才的擔憂變成了困惑。“聽晚平時不是這樣的。她今天……特別奇怪。演出的時候我在旁邊激動得要瘋了，但她全程都很安靜。”
陳懷瑾沒有接話。
他看了一眼葉小棠手上的燈牌，又看了一眼陸聽晚消失的方向。
“你先走吧。我幫你拿著燈牌。”
“啊？你幫我拿？”
“嗯。你兩隻手不夠用。”
葉小棠愣了一秒，然後把燈牌塞給他，匆匆跑進人流裡，聲音飄過來。“謝了陳班長！”
陳懷瑾接過燈牌，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林時序，你笑起來最好看。”
他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把燈牌豎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這句話。
台上那個人聽到之後的表情變化，他看得一清二楚。而陸聽晚在同一時刻的反應，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兩個完全不相關的人，對同一句話，產生了幾乎鏡像般的情緒波動。
他沒有把這個念頭說出來。隻是記住了。
走廊另一頭。
裴時行帶著陸聽晚轉過拐角，穿過連廊，推開了通往側門的消防門。
門外是一條僻靜的小道。兩排銀杏樹沿著鐵柵欄站成一列，葉子在晚風裡嘩嘩響。
人聲遠了。
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陸聽晚靠在牆上，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瓷磚，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淺。一口一口地，像是在水麵上掙紮的人努力把嘴巴露出來。
裴時行站在她麵前。
他的身體擋住了側門的方向，把走廊上偶爾經過的目光全部隔絕在外麵。
“陸聽晚。”
“嗯。”
“你現在想哭可以哭。我擋著。”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不哭。”
聲音很啞。像是把砂紙揉碎了塞進喉嚨裡。
“為什麼？”
她沒有立刻回答。
風從銀杏樹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動了她的發梢。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她睜開眼，看著他。
眼眶是紅的。紅到像被火燒過。但裡麵乾得像一片荒漠。一滴眼淚都沒有。
“因為哭了就停不下來。”
裴時行看著她的眼睛。
七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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