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說怕失去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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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對。你全程都在抖。”
陸聽晚垂下眼。
“走吧。送你回去。”
他沒有再追問。從側門出去，車停在學校後麵的停車場。黑色邁巴赫在一排車裡安靜地等著，車漆上映著路燈的光。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安全帶扣好。係統麵板在視網膜邊緣閃了一下。她沒有看。
裴時行啟動引擎，車子駛出校門。
路過正門的時候，她看到門口聚了一大群學生。還在拍照，還在喊NOVA的名字，還在揮舞燈牌。
她把目光移開了。
車子沒有往嶺南路方向開。
她注意到了。
“你不是送我回公寓嗎？”
“不是。”
“去哪？”
他沒有回答。
車子沿著高架路一路往東，穿過隧道，繞過幾個路口。窗外的燈光從零碎變成連片，從暖黃變成了冷白，又從冷白變成了對岸的萬家燈火。
外灘。
車停在江邊的一條小路上。熄火。
黃浦江的水在夜色裡翻滾著，對岸的燈光倒映在水麵上，碎成了無數條金色的光帶。
車裡很暗。隻有儀表盤上殘留的藍色微光映著兩個人的輪廓。
誰都沒有先開口。
江風拍在車窗上，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三十秒。
一分鐘。
“陸聽晚。”
“嗯。”
“你欠我一個解釋。”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縮了一下。
“什麼解釋？”
“今天演出的時候。”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氣裡。“你為什麼那麼緊張。緊張到手心全是汗。緊張到指甲掐出血。緊張到腿都在發軟。”
她沉默了幾秒。
“我不喜歡那種很吵的場合。人太多了。”
車內安靜了一拍。
“陸聽晚。”
“嗯。”
“你又在撒謊。”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的右手食指又彎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確實微微彎著，蜷在膝蓋上，像一個被抓現行的小偷。
她把手藏到身後。
裴時行轉過身來。
在黑暗的車廂裡，他的目光穿過那點微弱的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不是溫柔的注視。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一種很沉的、不退讓的注視。
“我不逼你說。”
她的肩膀鬆了一度。
“但你要告訴我，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肩膀又緊了回去。
江水拍在堤岸上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悶悶的，一下一下的。
她看著擋風玻璃上對岸燈光的倒影。那些光斑模糊得像水裡的月亮，怎麼看都看不清。
“你覺得我在害怕。”
“不是覺得。是我親眼看到的。”他的聲音沒有波動。“你從演出開始前就在害怕。上午在教室裡，你的食指就彎了。中午在走廊上你問我‘如果有人跟你長得很像’。下午你坐在第三排，背挺得像一塊鐵板，但手心一直在出汗。”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那首歌響起來的時候，你的呼吸變了。”他繼續說。“他唱到蘋果的時候，你的指甲掐進了我的手背。”
他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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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微光照到他的手背上。那裡有幾道淺淺的月牙形痕跡，已經不紅了，但壓痕還在。
“他問葉小棠那句話從哪來的時候，你的脈搏跳了一百三十下。”
她看著那些痕跡。
“我數的。”他說。
她把目光從他的手背上移開。
窗外的江風更大了，吹得車窗上的水汽凝成一層薄薄的霧。對岸的燈光透過霧氣，變得柔和了一點。
“裴時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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