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明天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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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攥了一下。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那個聲音太像了。
低沉，穩定，帶著一種刻意練習過的溫和。和她記憶裡的聲音完全不同，卻精準地擊中了“父親”這兩個字應該有的全部質感。
連謹是個好演員。
好到讓她在那一秒鐘裡，差點忘了這是一筆交易。
“陸小姐，明天開始，我會每天和你通一次電話。”連謹的聲音恢複了職業化的冷靜，“每次十五分鐘。你叫我，我回應。反複練，直到你叫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不會僵。”
“好。”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叫我的時候，眼睛往下看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電話裡看不到。”
“聽得出來。人在看著對方說話和低著頭說話，氣流經過聲帶的角度不同，音色會有零點幾個調的差別。”連謹的語氣很平，“你叫我‘爸’的時候，是低著頭的。”
“所以？”
“所以你在逃避。真正的女兒叫父親，會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度。
“明天練的時候，看著我。”
“好。”
“晚安，陸小姐。”
”……晚安。“
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房間裡隻剩台燈的光。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邊緣跳了一下，沒有彈出來。
它在等她。
”係統。“
”在。“
”距離慈善晚宴還有多久？“
”十一天。“
十一天。
夠了。
應該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
每天下午四點，她會準時撥通連謹的電話。十五分鐘。從稱呼開始練，到對話節奏，到他問她學校的事她怎麼回答，到她問他出差的事他怎麼接。
第一天，她叫”爸“的時候，聲音還是啞的。
第三天，已經很自然了。
第五天，連謹在電話裡忽然問了一句：“今天吃了什麼？”
她下意識回答：“食堂的糖醋排骨。”
連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少吃點甜的，對牙齒不好。”
她的鼻子酸了一瞬。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而是因為她真正的父親，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種話。
林晚吟的父親，隻會在病房走廊裡蹲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抽到手指發黃。
他不會說”少吃甜的”。
他會說“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
第十天。
晚宴前一天。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教室裡的椅子拉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葉小棠收拾書包的速度快得像在趕飛機。她把課本往包裡一塞，整個人轉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聽晚！”
“嗯？”
“明天你爸爸會來嗎？好期待見到他！你平時都不怎麼提你爸爸。”
陸聽晚把筆帽擰上，動作不緊不慢。
“他會來。”
“真的？太好了！”葉小棠的手抓著書包帶子，興奮得原地晃了兩下，“我好緊張。我爸媽都要來，我怕他們在台上說錯話。”
陸聽晚笑了一下。“不會的。家長都比我們更會社交。”
“那是你家的家長！我爸上次參加家長會，自我介紹的時候說了三遍‘大家好’。”
“那是緊張，不是不會。”
葉小棠歎了口氣，把下巴擱在書包上。
“聽晚，你爸爸是什麼樣的人啊？你從來沒跟我描述過。”
陸聽晚的手指在課桌上停了不到半秒。
“沉穩。話不多。”
“就這樣？”
“嗯。他不太會表達感情。但會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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