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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曹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二十？”
“一碗麵？二十？”拉麵老板把腦袋又往前伸了伸，以為自己看花了。
沒看花，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打折啊！”黃燜雞老板娘倒吸了口涼氣，“我那黃燜雞大份才十二，他一碗麵賣二十？”
“蝦餃十五一籠……”
三人麵麵相覷。
不是優惠促銷。
價格甚至比他們都貴。
那這幫工人，到底圖什麼？
老曹正要開口，店裡頭傳來一陣密集的切菜聲和鍋鏟碰鐵鍋的脆響。
緊接著，一股濃鬱的鹵香混著蝦油的鮮甜，從點餐窗口湧了出來。
那股味道撞進鼻腔的一瞬間，三個人同時閉上了嘴。
排在最前頭的工人已經開始往裡探腦袋。
“老板！好了沒？我趕著回去睡覺呢！”
裡頭傳來林舟悶聲悶氣的回應。
“催什麼催！鍋就這麼大，一碗一碗來！”
排在最前麵的工人非但沒生氣，反而一臉心甘情願地往後退了半步。
“行行行，老板您慢慢來，我們不催了。”
這反應看得三個店主一愣一愣的。
老曹跟拉麵老板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瞧出同一個意思，邪了門了。
賣二十一碗，客人排著隊挨罵還樂嗬嗬的？
三人正站在側麵犯嘀咕，隊伍後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讓讓！別擋道！”
徐輝從人堆裡擠了進來，工裝拉鏈敞著，一頭汗。
他本來排在後半截，可一進門看見那陣仗，灶台上蒸汽衝天，林舟一個人在後廚手忙腳亂，前麵的桌子沒人收拾，碗碟摞了一摞，地上還有掉落的筷子。
他頓時就忍不住了。
前天兩碗麵，一分錢沒收。
打包回宿舍那碗還讓室友給瓜分了，等於白吃了人家兩碗。
這份人情欠著，徐輝心裡一直不得勁。
正好今天倒班，上午沒事，撞上了。
他二話沒說，繞到點餐窗口旁邊，抄起桌上的抹布，三兩下把最近的兩張桌子擦了，碗碟往收碗盆裡一摞，回頭衝窗口探了個腦袋。
“林老板！我幫你招呼著！”
林舟在灶台後麵抬了一下頭，看見是徐輝，愣了一瞬。
“你……”
“甭客氣！”徐輝已經轉過身去了，衝排隊的人群揚了揚下巴。
“一個一個來！想好吃什麼了沒有？想好的往前站，沒想好的靠邊讓讓！”
他聲音不小，態度也談不上多好，但排隊的工人沒一個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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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都是電子廠的，認識他，知道他從第一天就在這兒吃，算是林記的元老級食客了。
“我要鹵肉麵！大碗！”
“我也是！再加個鹵蛋！”
“蝦餃有沒有？來一籠！”
徐輝一邊記一邊往窗口報。
“兩碗鹵肉麵，一碗加蛋！一籠蝦餃！”
裡頭林舟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明顯比剛才順暢了。
有人幫著招呼前麵的客人，他就能把全部精力放在灶台上，撈麵、澆汁、碼肉，速度上來了。
三個店主站在側麵，看著這一幕，各自心思翻湧。
老曹咂了咂嘴。
“這小夥子誰啊？服務員？”
拉麵老板搖頭。
“穿的是廠裡工裝。”
“那就是來幫忙的？”黃燜雞老板娘擰著眉，“自己客人來幫忙？這店還真是邪乎。”
三人嘀咕了半天，肚子率先做了決定。
大清早出來都沒吃早飯，那股鹵香一個勁地往鼻子裡鑽。
嘴上再怎麼不服氣，胃已經先投了降。
“要不……咱也嘗嘗？”老曹第一個鬆了口。
“嘗就嘗。”拉麵老板撇嘴，“二十塊錢一碗，我倒要看看能做出什麼花來。不好吃我退錢。”
黃燜雞老板娘沒吭聲，但腳已經往隊尾挪了。
三人排到最後，前麵還有五六個人，等了十來分鐘，終於挪到了窗口前。
徐輝掃了他們一眼。
三張陌生麵孔，不是廠裡的人，穿便裝，年紀也不像是來打工的。
他早就注意到了，這三個人剛才一直杵在側麵看價目牌，還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
不用猜，就是外麵那幾家店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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