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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杳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地址，沒錯，就是這兒，她爸發的定位，精確到門牌號。
“走吧。”孟杳收了手機，先邁進去了。
許卿跟在後麵，踩到門檻的時候還往地上瞅了一眼，用鞋尖碰了碰，確認地麵是乾的，這才進去。
徐輝正蹲在角落掃地，聽見動靜抬頭。
兩個姑娘。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馬尾利落，皮膚白得發光，走路的時候帶著股子不緊不慢的勁頭。
另一個短發牛仔外套，個子矮一些，手裡捏著副墨鏡，四下掃量的架勢，跟來視察的似的。
徐輝愣了一瞬，隨即站了起來。
穿白裙子那個，他沒見過，但那張臉……跟廠裡貼的那張全家福上某個人有幾分相似。
再一看氣質，開的那輛車，寶馬X5。
副廠長的閨女。
廠裡傳過，孟副廠長有個女兒，十七八歲，雖然沒在廠區見過真人，但這種排麵，不用猜。
徐輝趕緊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肩上的抹布扯下來攥在手裡，走上前。
“二位吃點什麼？現在有鹵肉麵、鮮蝦蒸餃，還有……”他頓了一下，想起今天林舟說要試新菜，“蛋炒飯，揚州炒飯。”
孟杳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但那身藍色工裝她太熟了，從小到大在廠區進進出出，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都來一份吧。”
“好嘞！”徐輝應得乾脆，轉身快步走到點餐窗口，探進半個身子。
“林老板！一碗鹵肉麵，一籠蝦餃，一份揚州炒飯！”
裡頭傳來一聲應答。
孟杳領著許卿挑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桌麵擦過了，但木頭本身坑坑窪窪的，摸著粗糙。
許卿拉了把椅子，坐下之前先用手背碰了碰椅麵，確認沒有水漬。
“所以你爸專門從這家店打包回去給你吃的？”
“嗯。”
“沙縣小吃。”
“嗯。”
許卿沒再說話，但嘴角那點不以為然，藏都藏不住。
後廚那邊，林舟正往鍋裡下麵。
徐輝報完單，又補了一句：“林老板，外頭那倆姑娘，其中一個好像是孟副廠長的閨女。”
林舟手上沒停，頭也沒回。
“哦。”
就一個字。
徐輝等了兩秒，發現沒有下文了，訕訕退了出去。
灶台上蒸汽翻湧，林舟把麵條撈進碗裡，一勺鹵汁澆下去，碼肉、擺蛋，動作跟前幾天沒任何區別。
副廠長的女兒也好，普通工人也罷，麵是同一碗麵，不多一片肉，也不少一勺湯。
另一口鍋裡，油溫已經到了。
揚州炒飯是今天頭一回正式出。
昨晚練到淩晨兩點，試了七八鍋，終於把火候和顛鍋的節奏磨順了。
秈米飯是早上蒸好晾涼的，顆粒分明。
雞蛋打散，熱油下鍋，蛋液剛凝到半熟，米飯倒進去翻炒。
鍋鏟碰鐵鍋的脆響連成一片，米粒在鍋裡跳，每一顆都裹上了一層金黃的蛋衣。
蝦仁、火腿丁、青豆、胡蘿卜丁、香菇丁，五樣配料分批下鍋，大火顛了三下。
一股混合著蛋香和蝦鮮的熱氣從鍋裡躥起來，順著窗口往外飄。
坐在桌邊的許卿鼻子動了一下。
這味道……
她扭頭往點餐窗口看了一眼。
透過那個小小的窗口，能看見裡麵那個年輕人的側臉。
二十出頭，下頜線條利落，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袖子擼到手肘以上，前臂的肌肉線條隨著顛鍋的動作繃緊又鬆開。
許卿的視線多留了兩秒。
“還挺年輕的。”她小聲衝孟杳努了努嘴，“你爸說的大廚，就這個？”
“嗯，我也沒想到。”
孟杳也在看。
昨晚她爸的原話是手藝驚人的年輕人，她以為怎麼著也得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師傅，滿頭油煙熏黃了頭發那種。
結果是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五官端正，雖說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但架不住底子好，越看越順眼。
林舟這時候抬了下頭。
隔著窗口，跟兩個姑娘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他看了一眼，收回去了，繼續顛鍋。
許卿愣了一下，扭頭看孟杳。
孟杳也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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