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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拐到賣魚的攤子，攤主一見林舟，忙不迭地把新到的黑魚過秤。
“林老板，今兒這批個頭都不小。”攤主咧嘴，“這些日子，你這一家夥拉走的量，快趕上鎮上兩家飯店加起來了。”
林舟應了一聲，沒多話，讓他按老規矩裝袋。
林大海站在旁邊，瞅著侄子跟這幫攤販你來我往，報數、議價、寒暄，沒一處卡殼。
這般遊刃有餘的架勢，擱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著實少見。
林大海心裡那點熨帖，混著說不清的酸楚，一齊湧了上來。
弟弟妹要是能看見這一幕，該多高興。
可惜這倆口子偏偏沒這個福氣，眼睜睜看著兒子一個人扛起這份家當，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兒，林大海喉頭動了動，把那點情緒咽了回去，沒吭聲。
林燁那頭也沒閒著，他蹲在一個賣蔬菜的攤子前，跟攤主嘻哈哈扯閒篇，順手薅了兩把芹菜。
“老板，這芹菜給我留嫩點的。”他掂了掂那把菜，轉頭朝林舟喊，“舟子，今兒加個菜，西芹炒牛肉。”
林舟正付賬，回頭看了他一眼。
“咋想起這個了?”
“你算算。”林燁掰著指頭，“昨兒一整桌，酸菜魚是小月的心思，肉蟹煲、油燜大蝦是我爸我媽的心思。就我這個大功臣，啥都沒撈著。”
他把芹菜往袋子裡一塞，理直氣壯。
“今兒這個菜，算我的。”
林舟被他這話逗笑，應了下來。
“成，給你炒。”
三人推著滿滿一車貨，拐進巷口的時候，卷簾門還沒拉起來。
林舟把車往牆根一靠，腳剛邁進店門，一股米粥的香氣就飄了過來。
沈林芳和林月正圍著灶台，一個盛粥，一個擺碟，忙得腳不沾地。
“回來了?”沈林芳抬頭瞅了一眼，“快，趁熱喝。”
林舟把貨卸下，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熱粥落進肚子裡，淩晨那點困勁兒，一下子散了大半。
“這……”他咽下一口，愣了愣，“這還是我這些日子頭一回正兒八經吃上早飯。”
沈林芳擱下勺子，盯著他看了兩秒。
“忙歸忙，也不能餓著肚子。”她把一碟鹹菜推過去。
“這麼大個人，飯都吃不上，哪有這個道理。”
林舟笑著點頭，沒接話，又喝了一口粥。
沈林芳瞧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點什麼。
“小舟，你這手藝這麼好。”她把袖子往上一挽，“要不，早飯也一並做起來?”
林舟搖了搖頭。
“來吃早飯的客人也有。”他把碗往前推了推。
“不過基本都是點鹵肉麵。要是把早飯也做起來，那我淩晨就得起來忙活。”
“這有啥。”沈林芳一擺手，“別的食堂能請師傅，你也能請一個。”
林燁在旁邊搶了句嘴。
“這話在理。”他叉著腰，“不過得請個手藝過硬的，不然壞了咱店的招牌，反倒不美。”
林舟琢磨了兩秒，搖頭。
“這事兒先放放。”他把碗底剩的粥喝乾。
“現在這客流，我們幾個都快扛不住了。真要再添一攤生意，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麼。”
林燁愣了一下，隨即咧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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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舟子。”他指著林舟，笑得直拍桌子，“你可是我見過頭一個，不想要客人的老板。”
林舟轉身往灶台後頭的大鍋裡添水。
骨頭湯得提前熬，豬骨牛骨一起下鍋，小火咕嘟一整個上午，湯頭才能出那股醇厚勁兒。
這活兒急不得，也懶不得。
“通子。”他招呼了一聲，“備菜的活兒交給你，酸菜、豆芽、青筍，都按老規矩切。”
楊通應了一聲，麻利地係上圍裙，抄起刀就上了案板。
這段日子跟著林舟曆練，刀工比先前利索不少，切出來的酸菜絲細而勻，看著就順眼。
林燁那頭也沒閒著，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把昨兒定下的三個人一個個電話打過去。
“王成是吧？八點半到，來了先跟通子學傳菜的路子……李雪，嗯，早點來，別遲到……趙磊，你也是，八點半，晚一分鐘扣錢啊。”
他說得一本正經，其實心裡門兒清，這幾個人未必真扣錢。
可這話得先撂出去，立規矩得從頭立。
林月那會兒已經端著一遝菜單站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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