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廳鴉雀無聲。
十四桌旁邊那個中年女工把剛才推遠的湯碗又拉回來了。
趙凱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兩個警察已經走到他身邊了。其中一個掏出證件亮了一下。
“趙凱是吧。我們接到報案，涉嫌在營業場所投放異物，擾亂正常經營秩序。跟我們走一趟。”
“憑什麼！”趙凱往後退了一步，“我，那東西不是我放的。”
林燁把平板往前送了半寸：“監控畫麵裡遞袋子的那個人不是你？”
趙凱扭頭看向灰色衛衣的年輕人。
年輕人剛從醫院回來，見事情急轉直下，頓時整個人臉上的血色已經退乾淨了。
警察走過去。
“這位同誌，麻煩你也配合一下。剛才那個袋子裡裝的什麼東西？”
年輕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趙凱和警察之間來回彈了兩個來回，兩隻手攪在一起。
“我……”
“說實話，現在配合，性質不一樣。”警察的語氣不凶，但很硬。
年輕人的嘴皮子哆嗦了三秒，終於崩斷。
“是他讓我乾的！”他的手指直直指向趙凱。
“他給了我一包發黴的藥材片，讓我在吃飯的時候塞進碗裡假裝吃出來的，給了我一千五！”
宴廳的寂靜碎成了滿地的嗡嗡聲。
沈老爺子的臉黑透了，四百號工人的目光紮在趙凱身上。
趙凱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往外走，腳下踉蹌了兩步，忽然回頭衝林舟吼了一句。
“不是我的主意，是姓……姓……”
他的嘴張著，卡在那裡。
他隻知道那人姓張，做臘味的，其餘一概不知。
那個人沒給他名片，沒留電話，約見麵用的是一次性號碼。
什麼都說不出來。
警察把他推出了側門。
巷口的路燈照著趙凱被塞進警車後座的背影。
五十米外，一輛深色私家車停在暗處，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張駿坐在駕駛座上，看著警車開走。
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熄了火。
趙凱廢了。
這步棋走到這裡就斷了，人被抓、證據鏈完整、監控錄，鐵板釘釘。
趙凱就算想攀扯也攀扯不到他頭上，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可追溯的聯係。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林舟送沈老爺子上了大巴。
老頭臨上車前拍了他一掌，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歪。
“年年都有人搞事，年年被你按下去，明年繼續。”
三輛大巴開走，巷子裡恢複了安靜。
但安靜沒維持到十分鐘。
孫思晴舉著手機從操作間衝出來：“上熱搜了。”
“什麼？”
“有個工人在宴席上全程直播了，從吃出異物到趙凱被抓，抖音播放量已經破了八十萬。”
她把手機懟到林舟麵前。評論區炸了鍋。
“這才叫真正的打臉啊草。”
“進貨單據檢測報告隨時公示，這種餐飲老板給我來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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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膳沙縣？？錦城的？我明天就去！”
林舟把手機推回去。
“別看了，收拾。”
但收拾到一半，第一波客人就來了。
淩晨一點。
三個穿著潮牌衛衣的年輕人騎著共享單車從城東殺過來，站在已經拉了半截卷簾門的店麵前，舉著手機拍。
“就是這兒嗎？林記沙縣？”
“對對對，那個視頻拍的後麵那麵牆，你看那個菜牌！”
林燁探出頭。
“打烊了兄弟。”
“明天幾點開門？”
“六點半。”
“好，我們六點來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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