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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照棠正坐在櫃台前，拿著那張紙看來看去。
東莊的賬追到了糧棧存根，南莊的糧直接賣給了江州米行。
這兩條線索，都是指向江州。
周管事去江州，可不僅僅是為了尋找寫契書的人，還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已經將自己的人脈延伸到了江州。
米行，錢莊，寫契書，這三樣東西連起來，就是給南莊的偽帳做了一份完整的背書。
不過，她手上有方先生的證詞，同泰錢莊的借契抄件，還有族檔入檔的記錄。
南莊的暗契是偽造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唯一欠缺的，就是南莊的實際賬目了。
佃農們的私帳拿到手，就可以對馬莊的賬目了。
少了三百石，也就是一百多兩銀子族老看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將那紙放入了一個抽屜。
滿月宴席才剛剛結束，休息兩日到了傍晚，裴硯舟再次來到店鋪。
這次，他把阿滿也帶來了。
小家夥一進門就就走到櫃台邊，將自己的小籃子在桌子上。
裡麵都是銅板。
“棠姐姐！我可是攢了好多錢！”
沈照棠算了算，加上前天那二十三個銅板，已經有四十文了。
“發財了。”
“爹爹說我可以買餛飩了！”
裴硯舟就在門外，側頭望著她，“今天來吃正經的。”
沈照棠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行的。餛飩還是魚片湯？”
“魚片湯。”
阿滿拉了拉他的衣袖，“爹爹，我也要喝魚片湯！”
“你吃餛飩吧。”
“為什麼！”
“魚刺多。”
阿滿癟了癟嘴。
沈照棠轉身走到灶台前，將兩份魚片湯端來，隨後又又盛了一碗餛飩。
魚片湯給了裴硯舟，餛飩則是給阿滿的。
裴硯舟端起那碗，喝了一口，他沉默了。
不過，在喝完第一口之後，並沒有停下，而是以小勺子的方式，一勺一勺地晚著。
這一次，他的動作稍微加快了一些。
“怎麼樣？”沈照棠忽然問道。
“還行。”
他回了一句阿滿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吃著餛飩，嘴裡一邊含糊不清地道：“棠姐姐，你的手藝比我裴爹爹的好！”
裴硯舟也望向他，“我什麼時候給你做過餛飩？”
“你熬出來的粥糊了！”
“那是火大了。”
“糊了就是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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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舟沒有多說什麼。
沈照棠一邊吃著自己的那碗魚片湯，一邊聽著兩人的爭吵。
這湯還溫著呢。
胡椒的的辣味在舌頭上蔓延開來。
她突然覺得，今天這一天還不錯。
第二日天不亮，四時春的廚房裡，燈火通明。
沈照棠在祖龕前點了三炷香，香燃起來，青煙筆直地往上走。
她站在神龕前麵，盯著那縷煙，腦子裡回想著當天的菜譜。
六桌春席，二十四名繡娘，還有數位管事。
菜肴不能過多的油膩。
一共是十兩銀子，先付了三兩。
“翡翠雞絲卷，奶白魚片湯，減糖櫻桃煎做甜碟，薺菜麥飯，雞汁豆腐羹，蔥絲鱸魚。”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龕中有聲音響起。
這個聲音，有點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她聽得恍惚。
“繡娘手比嘴刁。”
沈照棠呆了呆，“您說什麼？”
“針線活是件很費眼的事。菜肴要清淡，卻又不能寡淡無味。太油嫌膩，太淡嫌寡。”
這一次，祖靈的聲音更清晰了。
沈照棠想了想，“那魚片湯應該挺合適的。熱而不油膩。”
“嗯。櫻桃煎也可以。你那個減糖的方子，給她們吃了正好。”
“繡坊跟喬府不同，不用擺排場。”
祖靈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屑，“本來就不是給你擺排場的。減糖的好。繡娘愛吃甜食多，牙口金貴。”
沈照棠嘴角彎了一下，“您還知道繡娘牙口金貴？”
“我管了四時春多少年灶，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話音落下，一炷香燃至半途，煙霧消散。
沈照棠在祖龕前立了片刻，便進了廚房。
案板前，孫嬸早已經在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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