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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照棠插嘴打斷他，“不用。你引薦的情我記著。東西就按照市場價來，賬自己結。”
裴硯舟盯著她，過了兩秒，才輕啟薄唇。“本來就該如此。”
說罷，拉起阿滿的手，走了。
孫嬸在旁邊切蔥絲，一邊豎起了耳朵。
直到他們走遠，她的鼻子裡發出一道“哼”的聲音。
“靖國公府的世子，倒是經常來。”
沈照棠：“……”
中午時分，繡坊的人來了。
不同於喬大夫人的隆重，是六桌人直接走進來。
繡娘們穿著上麵繡著各種顏色的春衣裳，袖口都了起來，手指間還帶著絲線頭。
周娘子率先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笑容，向沈照棠問好，“沈掌櫃，所有人都到齊了。”
“好。上菜。”沈照棠站到前廳和灶台之間的位置，對著人吩咐指揮。
第一個先上來的是翡翠雞絲卷，六盤菜，翠綠的菠菜，嫩黃色的雞肉絲，裹在整齊的被切成了一塊塊的豆皮裡。
繡娘們的動作極快，幾乎是一口一個，誰也不開口，隻顧著吃。
第二個菜是奶白魚片湯，六大碗，湯汁濃鬱，魚肉鮮嫩，灑上了香菜，還有一些白色的辣椒粉。
熱騰騰的被送到餐桌上，有些人眼睛都眯了起來，抿了一口，“味道不錯。”
“暖的，我的手不涼了。”
第三菜是薺菜麥飯。
隨著鍋蓋被揭開，苦澀的薺菜味混合著豬油的香味撲鼻而來。
這些繡娘大都來自江南，認出了薺菜，手中的筷子更是加快了幾分。
第四道菜，是雞汁豆腐羹，減少了糖分的，六碗。
勾薄芡，將鮮嫩的豆腐切成了小塊，這樣雞汁的味道就會滲入到裡麵。
第五個菜，是蔥絲鱸魚，六條，隨著豬油澆上去，“嗤”的一聲，一股濃鬱的香氣從裡麵冒了出來。
繡娘們的筷子頓了頓，紛紛伸向魚腹，那可是最鮮嫩的地方。
還有最後一道，是減了糖的櫻桃煎，小碟，一桌子兩碟，直到把櫻桃熬得透亮，但是沒有加太多的糖，所以它的色澤不夠鮮豔，仍然有酸酸味在。
幾個繡娘們試了試，有的皺著眉頭，有的則點點頭。
“這個酸，好吃。”
“太甜的吃不了幾顆，這個可以多吃。”
沈照棠正在廚房門口，聽見了外麵傳來的動靜，便不由得滿足地笑了笑。
筷子的聲音密集，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大。
從“好吃”，到“讓我看一眼你的刺繡”，再到“下次還要再來”。
周娘子把最後一塊櫻桃煎也吃光了，進了廚房，“沈掌櫃，繡坊東家說，下個月初八有八桌，問你接不接。”
沈照棠熄了灶上的火，“接。”
周娘子抿嘴一笑，“好，那我先替你應了。”
說罷，她將剩下的七兩白銀留下，轉身離開。
沈照棠又回了一趟櫃台前，將幾錠銀兩裝了進去。
十兩銀子到手，六兩左右的本錢，純利潤在三兩多。
這一次的收入，都快趕上滿月席上的收入了。
但在沈照棠看來，還是繡坊比較穩妥。
那是因為繡女看重的是廚子，而非侯府的臉麵。
要是味道不錯，下次還會回來的。
這個時候，孫嬸洗菜盤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沈照棠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走到案板前，將二百枚銅錢一放，“今天的幫工錢。”
孫嬸擦了擦手，收起那些銅板，數了數，“舊賬呢?”
沈照棠翻開帳冊，看著上麵的內容，“分三次給你補上。首次，下個月的第一天，補上六錢。第二次，下個月十五，我再給你補上六文。最後一次放到下月月底，再給你六錢。”
孫嬸朝她擠了擠眼睛，“若是侯府不答應，你也會認賬？”
“我認。”
孫嬸將銅錢往衣袖中一塞，不發一言，然後，她便離開了。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我明日還來。”
到了傍晚，打烊的時候，沈照棠正在店裡算賬。
滿月席六兩，繡坊宴三兩淨利，加上日常涼粉餛飩酸梅湯的流水。
四時春本月的收入是上月的兩倍以上。她翻開到賬本後麵，在上麵寫道：
【舊賬，孫嬸，一兩八錢，分三次還，初一起。】
寫完後，她將手中的放了下來。
秦掌櫃依舊不見蹤影，他去查南莊那些佃農的私帳。
已經過去兩日，也該有個結果了。
沈照棠站起來，走到廚房，將今天剩下的半碗奶白魚片湯熱了一下，端到祖龕前，“這是給您留的。”
香已經滅了，神龕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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