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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這邊，宣平侯府伸手伸不到。你從我這兒進貨，價格按市價，賬你自己結，沒人能壓你。”
沈照棠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當她再次回到四時春的時候，秦掌櫃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沈照棠繞過櫃台，在他的對麵坐了下來，秦掌櫃的臉上，神色瞧著還不錯。
“姑娘，我已經將南莊佃戶的私賬拿到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份文件，攤開來看。
紙張上，是一串一串的數據。
每一年的收租日期，交多少錢，馬莊頭報的數，佃戶自己統計的數。
三年下來，共有47家佃農，每戶的數字都對得上。
這個差額跟之前他們所估計的基本一致。
大概有三百多。
“佃戶頭兒趙老漢，種地二十多年，記憶力很好，記得很清楚的。他說，馬莊頭的收租過程中，總是故意寫得少一些，大概要少三成左右。”
“馬莊頭那邊的帳冊在哪裡？”
秦掌櫃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還在他手裡。可趙老漢說，馬莊頭那個人，從兩天前就已經心慌了。周管事從江州回來的時候，就去見了他一麵，兩個人在屋子裡聊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說什麼不知道？”
“不知道。可是那天夜裡，趙老頭親眼看到馬莊頭的人將箱子抬進了屋子，還將門鎖了起來。”
沈照棠將那張紙疊了起來，“佃戶的私賬抄件給我一份，原件交回去。讓他們閉嘴。”
“好。”秦掌櫃應了一聲。
“江州那個米行，你查到沒有？”
“查到了。名叫永順米行，掌櫃姓羅。南莊的糧以低於市場一成的價錢，連續三年向他出售。”
低於百分之十。
三年，三百石，每石低一成就是三錢四的十分之一，即三分四。
三百石，也就是周管事和馬莊頭的腰包裡會多出來的一兩多的差價。
算起來，三年吃掉一百多兩銀子。
沈照棠將三件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方先生的證詞，同泰錢莊的抄件，佃戶的私賬。這三件東西，足夠讓族老看的了。”
“何時將它交到族中？”
沈照棠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不急。先等糧鋪那邊的線穩定下來再說。韓同記的大米，兩天後就會送來，等我們確定了，再做決定。”
秦掌櫃櫃應了一聲，道：“好！”
沈照棠心中一動，“下個月初八，繡坊要繼續訂八桌，你要過來幫忙。二百個銅板。”
秦掌櫃咧嘴，露出了笑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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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沈照棠在祖龕前又點了香。
煙霧緩緩升騰而起。
【南莊那邊的賬，你已經調查清楚了。】
“是啊。佃戶的私賬已經拿到了。”
【馬莊頭是侯府的人。】
“他是周管事的表兄弟。”
祖龕中安靜了片刻。
【南莊是你的嫁妝。侯府伸手進來，這是在給你難堪。】
“我知道。”沈照棠點點頭。
【東莊的賬已經入了族檔，南莊的也該入了。】
“等糧店那邊的線穩下來先。”
【嗯。】
【你變得比從前穩了。】
祖靈的語氣，罕見的有些得意。
“從前?”
沈照棠微微一怔。
【從前的那個你，你一見到侯夫人，就會緊張。現下你知道怎麼算賬了。】
話音落下便不再開口。
沈照棠在祖龕前裡坐了片刻，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這話好像是在誇獎她。
這就是祖靈誇人的方式，拐彎抹角。
她站起來，到廚房拿出明天要用的鱸魚,看了看腮和眼。
這魚還是很新鮮的。
韓同記的米,過兩天就到了到。
初八的時候，繡坊八桌，都已經計劃好了。
南莊的帳是等著米到了就送族中。
隻能一步一步的來。
她又將那條魚重新放到冰中，吹了燈，然後將門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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